三月，爸爸從印度回來，跟全家分享他在首都新德里（New Delhi）的見聞：當地多數人是印度教徒（Hindu），相信輪迴（reincarnation）。丹尼斯搶著解釋：輪迴是相信人死後靈魂會在另一個身體裡重生，這個字源自拉丁文 carne，意思是「肉」或「身體」。

爸爸接著問珍妮什麼是靈魂（soul），珍妮的回答令他驚喜：

「我的靈魂，是我之所以為我、最核心的那一部分。它不是我的身體，也不是我摸得到的東西，但它非常重要。它是底層最真實的那個我。」

有些大問題，得自己找答案#

珍妮問爸爸是否相信輪迴。爸爸坦言他並不相信轉世，但他相信每個人都有靈魂，也知道靈魂在死後依然存續；只是他不確定靈魂是否會進入別的身體、是否在出生前就已存在。當珍妮追問「你怎麼知道靈魂死後還在」時，爸爸給了她另一份珍貴的回答：

「這是個非常大的問題，大到我不打算替你回答。

有些問題太大了，你不該全盤接受別人給的答案，最好自己去想出來。我常想，這或許正是我們被放到這世上的原因——為自己找出一些答案。」

起初這個答案讓珍妮有點沮喪，但隨即變得興奮：原來她被放到世上，是為了親自去解開那些大哉問，這就像當一名偵探。

水的循環，像不像輪迴？#

珍妮轉而向丹尼斯請教水的旅程，丹尼斯最愛這類問題，便一路講了下去：

• 池塘的水蒸發（evaporation）成看不見的微小水滴，稱為水蒸氣（vapor）
• 水蒸氣上升、遇冷凝結（condense），形成雲
• 雲被風帶著環繞地球；遇到風暴時，水汽會落下成雨，夠冷的話就成雪
• 這些水可能落進世界另一端某個人的池塘，比如印度

「這聽起來有點像輪迴呢。」珍妮說。丹尼斯起初反駁「水分子和雨滴沒有靈魂」，但當珍妮反問家裡的狗貝尼（Bernie）有沒有靈魂時，他罕見地承認「我不知道」。順著話題，丹尼斯算出一個驚人的事實：

水分子（molecule）多到數不清。據說，只要從海洋裡舀起一桶水，裡頭至少會含有一顆，曾經存在於史上每一個活過的人身體裡的分子。

也就是說，只要談的是分子，哈利完全有可能繞了世界一圈，再回到這裡。

大地像一具身體，海洋像它的心臟#

珍妮帶著貝尼，沿著融雪的小溪走向草地另一頭的巴布科克池塘（Babcock Pond）。春天彷彿提早到了，路旁淌著一道道融雪的細流。她一邊走一邊想：「我覺得你有靈魂，貝尼。所以我也不覺得一滴雨水不能有靈魂……也許萬物都有靈魂。至少我知道，哈利是有靈魂的。」

走到溪邊，她看著小溪匯入大溪，想起丹尼斯百科全書裡那張「靜脈匯流向心臟」的圖：

• 小溪匯成大溪，大溪匯成河流，所有河流最終流入海洋
• 就像小靜脈匯成大靜脈，最後通向心臟
• 也許溪流就像血管，而大地就像一具身體——也許，整個地球是活的
• 而海洋，也許就是大地的心臟

再見了，哈利！明年見#

坐在水壩旁曬著太陽，珍妮望著奔流而下的水，又想起了哈利。哈利曾從她的鼻尖蒸發、回到天空，落到別處、再落到別處；但繞行世界四個月後，他也許正好落回了巴布科克池塘——說不定，此刻他就在眼前的水壩上奔流而過。

珍妮望著小溪的漣漪在樹叢間隱去，揮著手喊道：「再見了，哈利！明年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