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種愛 封面

四種愛

👨‍💼: C. S. Lewis
📅: February 14,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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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斯(C.S. Lewis)以希臘語四個愛之字(storge / philia / eros / agape)為骨架,把親情、友愛、情愛與仁愛逐一辨析——既不偶像化也不貶斥人間之愛,而是探問「自然之愛何時才能升入永恆」。
📘 深度概覽

作者背景#

C. S. 路易斯(Clive Staples Lewis,1898–1963),愛爾蘭出生的英國學者、文學評論家、小說家。牛津大學莫德林學院(Magdalen College, Oxford)英國文學教授(1925–1954),後轉任劍橋大學中世紀與文藝復興英國文學講座教授(1954–1963)。本書 The Four Loves(1960)是其晚期代表作之一,原為 1958 年應美國 Episcopal Radio-TV Foundation 之邀錄製的廣播講座,後改寫為書稿,1960 年由 Geoffrey Bles(英)/ Harcourt, Brace & World(美)出版。寫作期間正值路易斯與美國作家 Joy Davidman 的婚姻——本書是他生命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以已婚者身分寫愛的神學,因此 Eros 一章帶有獨特的個人權重;他寫成兩年後 Joy 過世,再兩年路易斯本人去世。其他與本主題相關的代表作包括 The Allegory of Love(1936,中世紀宮廷愛文學研究)、Mere Christianity(1952)、與喪妻日記 A Grief Observed(1961)。

完整摘要#

本書要回應的問題是:使徒約翰說「神就是愛」,那麼人間的「愛」有多少配得這個名字?哪些人間之愛能升入永恆,哪些反而會墮落為偶像?

全書以希臘語四個愛之字為骨架——storge(親情)、philia(友愛)、eros(情愛)、agape(仁愛)——加上前置的兩個結構性區分作為入口:

前言 提出本書的兩條核心軸線。第一條是 Gift-love(贈予之愛)vs. Need-love(需求之愛)——前者像父親為看不見的家人積蓄,後者像孩子撲進母親懷裡求慰;路易斯原本想宣告只有贈予之愛配得「愛」之名,但隨即收回此論——人對神的愛主要正是需求之愛,「最高者離不開最低者」(多瑪斯·肯培)。第二條軸線是 相似之近(nearness by likeness)vs. 趨近之近(nearness of approach)——人在某種意義上最不像神時反倒最靠近神(豐盛 vs. 匱乏、主權 vs. 謙卑、無限大能 vs. 呼救);相似已被賦予,趨近卻必須由我們親自去走。

第二章 Likings and Loves for the Sub-human 處理對自然、家鄉、國家的愛——這些「次人類之愛」雖非中心,卻是上手的入口。

Storge(親情) 處理家人間的愛——這份愛的特徵是「不需要值得」,最能容納差異;但它也最容易在「占有」與「不要求對方有任何成長」之間擺盪,並在「我為他犧牲了一切」的名義下變成最隱微的暴政。

Philia(友愛) 是路易斯最喜愛的一章。他主張現代世界對友愛的低估——「我們把它降為娛樂的旁枝」——其實是嚴重錯誤。友愛不是看著對方的臉(如 Eros),而是並肩看著同一個第三者——「你也是?我以為只有我」這句話。友愛從不是兩人,而是三人或更多——「每位朋友都召喚出另一位朋友身上、否則我看不見的那一面」。

Eros(情愛) 區分為「愛意」(the state of being in love)與單純的「Venus」(性慾);路易斯堅持把 Eros 與 Venus 區分而不對立——Eros 之所以可貴正在於它在性的層次上仍保有「為對方本身」的取向。Eros 之所以可怕是它最易把自己宣告為神——「一切為愛」是它最危險的旗幟。

Charity / Agape(仁愛) 是全書最長、最沉重的一章——本書真正的目的地。前面四種自然之愛無法自足;威廉·莫里斯〈愛已足夠〉的對句是「並不夠」。路易斯的核心論證是:

  1. 「過度」之愛不是量的概念——不是太愛某人,而是相對於對神的愛太小
  2. 唯一可避免愛之傷的地方是地獄——心若想保持完整就得不愛任何人;包進匣子裡,它會「不可破、不可穿透、不可救贖」
  3. 神在人裡面同時種下贈予之愛、需求之愛——並可進一步賜下三種超自然恩典:對人的「神聖贈予之愛」(使我們能愛不可愛者)、對神與他人的「超自然需求之愛」(喜樂的依賴、接受仁愛的能力)、以及最當渴慕的「對神的超自然欣賞之愛」
  4. 自然之愛要被「升入」仁愛而非被仁愛取代——如同道成肉身:完全的神也是完全的人,自然之愛被召成為「完全的仁愛、也仍是完全的自然之愛」

書末的核心倫理命題:「不要向天堂索取地上的安慰。天堂能給天上的安慰,給不了別種;而地上也終究給不了地上的安慰。」「與所愛之亡者重逢」並非基督徒生命的目的——路易斯堅決否認這一現代喪親文化中的流行錯覺。我們愛地上所愛者,是因他在某方面像神;見神面時,我們會發現一直認得這面孔。

本書的貢獻與定位#

本書的歷史地位在於 它把希臘四愛的詞彙語言化為英語世界討論愛的標準座標——「storge / philia / eros / agape」這組術語進入大眾基督教論述,主要就是透過此書。在愛的神學譜系中,本書與 Anders Nygren 的 Agape and Eros(1930s)形成銳利對話:Nygren 把 agape 與 eros 視為對立(神聖之愛 vs. 自我中心之愛),路易斯則拒絕這種二分,主張自然之愛是仁愛的「身體」、需要被升入而非被棄絕——這個立場後來深刻影響了 Charles Taylor、Timothy Keller、Tim & Kathy Keller 等對愛的論述。其獨特之處在於 以一位中年喪妻護教家的私人重量處理 Eros 章節——使本書脫離學術神學的清冷,帶有「仁愛訓練班是日常摩擦」的成熟溫度。「最高者離不開最低者」、「過度不是量而是方向」、「自然之愛不能進天堂除非已被接入仁愛」、「不要向天堂索取地上的安慰」等命題已成為基督徒倫理與婚姻神學的標準語彙。最適合作為 婚姻中的伴侶、深度友誼的維繫者、喪親者、以及在「愛」與「神」之間摸索秩序的信徒 的閱讀文本——本書篇幅不長,但其重塑「愛的秩序」的能力可貫穿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