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ewster Kahle – WAIS、Internet Archive、Alexa Internet 創辦人#
Brewster Kahle 是連續創業家，在 1980 年代末期於 Thinking Machines 公司任職時開始開發 WAIS（Wide Area Information Servers），這是最早的網路搜尋軟體之一，開發時間甚至早於 Web 和 Gopher。1993 年他離開 Thinking Machines 創立 WAIS, Inc.，1995 年將公司賣給 AOL。隔年他與 Bruce Gilliat 共同創立 Alexa Internet，透過工具列追蹤使用者瀏覽行為並推薦相關連結，同時將瀏覽過的頁面「捐贈」給非營利的 Internet Archive，協助建立網路的歷史紀錄。Alexa 於 1999 年被 Amazon 收購，Kahle 至今仍持續經營 Internet Archive。
Thinking Machines 的啟蒙經歷#
- Kahle 並非 Thinking Machines 的創辦人（創辦人是 Danny Hillis 和 Sheryl Handler），但他是 MIT 專案團隊的早期成員
- 公司設在波士頓郊外一棟 1800 年代維多利亞式大宅中，周圍有 100 英畝森林，這種環境對創新思考至關重要
- 公司以 800 萬美元起步，由富有的個人投資者資助（非創投），定位為需要多年才能產出成果的長期計畫
- 吸引了頂尖人才：Richard Feynman、Stephen Wolfram、Marvin Minsky 都曾在此工作
- 公司高度信任年輕人，20 多歲的工程師就被委以超級電腦核心處理器的設計工作
- 聘請了一位 DEC 出身、頭銜為「VP of Reality」的人，幫助將學術想法轉化為實際產品
Kahle 從 Thinking Machines 學到的關鍵教訓：「在花自己的錢之前先做好功課」。他們在 MIT 就完成了 Connection Machine 的完整開發週期，這些經驗都是在別人的資源上學到的。
WAIS 的誕生與發展#
- 概念源於 1980 年代末：利用網路上的遠端機器來回答問題
- Kahle 在 Thinking Machines 的業餘時間打造原型，公司鼓勵這種「非本職工作的黑客探索」文化
- WAIS 是第一個網路出版系統，比 Gopher 和 Web 都早，具備搜尋功能、URL 系統和伺服器探索功能
- 以跨公司合作方式開發：Apple 做前端、Dow Jones 提供資訊來源、KPMG Peat Marwick 提供企業資訊和使用者基礎
- Kahle 搬到西岸以便就近管理 Apple 的專案團隊
四種截然不同的企業文化#
Kahle 在 WAIS 專案中與四家公司合作，深刻體會到不同的管理模式：
| 公司 | 管理模式 | 描述 |
|---|---|---|
| Thinking Machines | 由下而上 | 年輕工程師掌握實權 |
| Dow Jones | 由上而下 | 高層一聲令下，層層執行 |
| Apple Computer（Sculley 時代） | 豆袋椅式 | 必須同時從上中下推動才能讓它移動 |
| KPMG Peat Marwick | 民主制 | 合夥人各自控制領地，定期選舉高層管理 |
創立 WAIS, Inc.：白手起家的創業#
- Thinking Machines 不願建構讓網路出版生態系統運作所需的核心工具，Kahle 決定自己做
- 向導師 Bill Dunn 請教公司該設在哪裡，得到一句關鍵建議：「去一個人們不會覺得你瘋了的地方」
- 波士頓當時處於衰退，而加州雖然也在衰退，但仍充滿夢想家
- 以自力更生（bootstrap）方式創業：沒有投資、沒有積蓄
- 第一份合約是為 1992 年 Perot 總統競選建構資訊系統（競選最終失敗，但獲得了足夠的初始資金）
Kahle 強調每個創業者都應該體驗過白手起家的創業：從第一天就必須讓客戶滿意、透過合約和小規模銷售維持營運。「你能多省？如何用最低成本打造東西？」這種紀律與在資金充裕環境中的創業截然不同。
免費軟體與商業模式的創新#
- WAIS 採用了免費軟體加付費升級的混合模式（早於 Netscape 的類似做法）
- 免費發布客戶端瀏覽器和伺服器軟體，吸引了數百個伺服器上線，最終達到約 1 萬台伺服器
- 使用者習慣免費版本後，需要升級或服務時就向公司購買
- 1995 年將 WAIS 賣給 AOL
Alexa Internet：建構網路的記憶#
- 1996 年與 Bruce Gilliat 共同創立，核心理念是打造「網路的導航系統」
- Alexa 工具列追蹤使用者瀏覽行為，利用協同過濾推薦相關連結
- 使用者瀏覽過的頁面會被「捐贈」給非營利的 Internet Archive
- 成功讓 Netscape 將工具列內建於瀏覽器，隨後 Microsoft 也跟進（「讓微軟做某件事的最好方法，就是先讓競爭對手做」）
- 擁有數千萬使用者，但廣告模式始終無法成功——團隊嘗試了情境廣告但找不到有效的銷售方式
Amazon 的收購與合作模式#
- 底層商業模式失敗後，Amazon 的人來洽談收購
- Kahle 根據被 AOL 收購的教訓，向 Jeff Bezos 提出條件：「讓我像經營獨立公司一樣經營它」
- Bezos 同意了：設有董事會，每月開會一次，Kahle 負責日常營運
- Kahle 在 Amazon 旗下待了三年，然後轉去全職經營 Internet Archive
Alexa 被收購第一年就透過大幅降低 Amazon 的基礎設施成本而收回了收購價。Kahle 的團隊將 Amazon 的網路連線成本降低了 90%，並建議 Amazon 停止購買硬體（當時每年花費 1 億美元），雖然在組織內造成巨大痛苦，但這是正確的決定。
兩次被收購的經驗對比#
- AOL 收購 WAIS：將團隊分散到組織中，吸收了想法但解散了公司。Kahle 花了 12 個月做公司策略，但他真正擅長的是經營小公司
- Amazon 收購 Alexa：保持獨立運作，作為內部智庫，定期與 Amazon 高層分享新想法。Bezos 每月花一整天與 Alexa 團隊開會
Internet Archive：畢生的夢想#
- 靈感來自 Marvin Minsky 的建議：「選一個足夠大的專案，一個真正困難的事情，你可以花很多年去做」
- Kahle 回憶與 Richard Feynman 在 Thinking Machines 討論大英百科全書時的情景：索引一冊、微型百科約十冊、大型百科約三十冊——再多五層就能涵蓋所有已出版的內容。「那不可能那麼難」
- 目標是讓所有人都能存取所有知識
- Alexa 負責網路的「編目」工作，Internet Archive 則是建構實際的「圖書館」
創業地點的選擇#
- Kahle 認為在西岸創業遠比東岸容易：有完整的服務生態、可以用兼職人員組建行銷部門、可以從臥室開始創業
- 舊金山是一個「夢想家的城市」，人們不會因為你想做新奇的事而覺得你瘋了
- 波士頓（至少在 1990 年代初）更制度化，需要更多證明
學到的教訓#
- 在別人的錢上學習：在投入自己的資源之前，盡可能在研究階段完成學習
- 環境塑造思維：創新需要能激發思考的工作環境，而非標準辦公隔間
- 每個人都該體驗白手起家：從第一天就需要讓客戶滿意的紀律，是無可替代的訓練
- 選擇一個足夠大的人生目標：如果只是為了賺錢，賺到之後就會失去方向
- 每年設定可見的里程碑：在追求宏大願景的同時，確保每年都有具體的成果可以指出
- 被收購後的關鍵：保持獨立運作遠比被吸收到大組織中更有效
- 事情總是比想像中花更長時間：建立一個有效運作的 20-40 人組織通常需要數年，這是創業者最常低估的事情
- 去人們不覺得你瘋了的地方：創業地點的文化氛圍會深刻影響你的成功機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