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aig Newmark - craigslist#

Craig Newmark 於 1995 年在舊金山創立了 craigslist，最初只是一個透過電子郵件 cc 列表向 10 到 12 個朋友發送的藝術與科技活動通知。隨著越來越多人要求加入，列表逐漸擴展到求職、租屋、買賣等各類資訊，最終從郵件列表發展為美國最受歡迎的分類廣告網站之一。

Newmark 在 IBM 工作了 17 年後移居舊金山，在 Charles Schwab 擔任電腦安全相關工作時開始了 craigslist。1999 年，他決定將 craigslist 從興趣專案轉型為正式公司。2000 年，Jim Buckmaster 加入擔任首席程式設計師及 CTO，後來升任 CEO。Newmark 則自願退居「客服代表暨創辦人」的角色。

craigslist 始終堅持以社群服務為核心，拒絕橫幅廣告，僅對少數城市的求職廣告和紐約市的房屋仲介刊登收費。儘管有許多增加收入的機會，craigslist 從未妥協使用者體驗。截至訪談時，craigslist 僅約 20 名員工，覆蓋超過 300 個城市，每月頁面瀏覽量至少 50 億次。

起源與早期發展#

從 cc 列表到 craigslist.org#

• 1994-1995 年間，Newmark 在 Charles Schwab 工作，負責向公司內部推廣網路的未來應用
• 他觀察到許多人互相幫助，決定自己也做些事——開始用 Pine 郵件客戶端的 cc 列表向朋友發送舊金山的有趣活動（如 Anon Salon、Joe’s Digital Diner 等藝術科技活動）
• 越來越多人要求加入，很快就超出了 cc 列表的容量限制
• 1995 年中，cc 列表崩潰，Newmark 轉移到 listserv，有人提供了 Majordomo
• 他原本想把它命名為「SFEvents」，但使用者們都叫它「Craig’s List」，堅持保留這個名字——「保留它吧，這樣它會顯得個人化和古怪」
• 隨後使用者開始在列表上發布其他東西——求職資訊、出租公寓、出售物品等
• Newmark 逐步擴展類別，反映使用者需求——「我們所做的幾乎 100% 都是根據人們的要求」

技術演進#

• 1995 年底，Newmark 意識到郵件中有大量內容分散在資料夾中，於是用 Perl 將郵件日誌轉換為網頁，建立了 craigslist.org
• 早期使用 Solaris 系統，Pine 作為資料庫工具，直到 1999 年底才切換到 MySQL
• 技術棧：Apache、Perl（後來更多使用 mod_perl）、MySQL、Linux 伺服器
• 截至訪談時，運行在超過 120 台小型便宜的 Linux 伺服器上

craigslist 的命名故事反映了一個重要原則：有時候最好的品牌就是最自然、最真實的那個。Newmark 想要更「聰明」的名字，但使用者已經自發地稱它為「Craig’s List」，這個名字傳達了個人化和親切感。

關鍵主題#

道德指南針（Moral Compass）#

• Newmark 反覆提到他的**「道德指南針」**概念
• 1997 年底，Microsoft Sidewalk 的公關找上門要他投放橫幅廣告，他拒絕了——橫幅廣告會拖慢網站，而且「更重要的是，我想了想自己的價值觀，我到底需要多少錢？」
• 這是他第一次意識到這個道德指南針的存在
• 1998-1999 年間，他們詢問社群應該對什麼收費，使用者回應：「對那些原本會花更多錢買更差廣告的人收費——求職廣告主和房屋仲介」
• 他們就一直遵循這個原則

社群信任與自我管理#

• craigslist 建立在信任的基礎上——「我們有非常好的信任文化、善意文化」
• Newmark 發現絕大多數人是善良的，分享相同的價值觀，差異只在 5% 左右
• 社群透過 flagging（標記）機制進行自我管理，將網站的日常控制權交給使用者
• 壞人是極少數，社群會自我約束——人們希望其他人也遵守規則

傾聽使用者，持續迭代#

• Newmark 的核心哲學：「我們傾聽、我們執行、我們跟進，然後再繼續傾聽」
• 外部可見的功能幾乎都來自使用者回饋
• 內部工具的開發則來自客服團隊的需求——了解他們需要什麼技術來更好地完成工作
• 這本質上是 80 年代商業流程再造（business process reengineering）的實踐

Newmark 認為最大的創業教訓是相信自己的直覺。他曾信任了一些直覺告訴他不可信的人，結果證明那些人確實不可信。「但現在已經修正了。」

關鍵轉折點#

從興趣到正式公司（1997-1999）#

• 1997 年底，一些志工建議以非營利組織方式經營 craigslist，但這次嘗試失敗了
• 1998 年中，Newmark 意識到問題嚴重——幾位最大的求職廣告主請他吃午餐，直接告訴他：「醒醒吧，你必須認真對待這件事」
• 他花了幾個月走出否認狀態，將 craigslist 轉型為正式公司
• 1998 年底到 1999 年初，他加入了一家新創公司幾個月，但意識到必須全心投入 craigslist 後離開
• 1999 年，開始聘請全職員工處理帳務、客服、技術等

聘請 Jim Buckmaster#

• 2000 年初 Buckmaster 加入擔任首席程式設計師和 CTO，同年晉升 CEO
• Newmark 自願從領導位置退下，專注於客戶服務——他坦承自己不是好的管理者
• 他的頭銜變為「Customer Service Rep and Founder（客服代表暨創辦人）」
• 他每週花 40 小時以上做客服工作，偶爾扮演「George Costanza 式」的公眾形象角色
• 當時最大的客服挑戰是處理紐約市行為不端的房屋仲介——利用「調虎離山」手法在免費區刊登付費才該刊登的內容

Newmark 的自我認知值得學習：他清楚知道自己的長處（社群互動、客戶服務）和短處（公司管理、人事面試），並主動讓更合適的人擔任 CEO。他說：「我很早就意識到自己不是好的管理者。」

eBay 取得 25% 股份#

• 2004 年，craigslist 的一位前員工將其持有的股份賣給了 eBay
• Newmark 多年前曾決定分出股權，本意是幫助自己避免誘惑
• 那位員工離開公司後決定出售，這不是 Newmark 的本意
• Newmark 表示他們與 eBay 相安無事——「我們對 eBay 很滿意，因為他們有相似的道德指南針」
• craigslist 依然是私人持有公司，繼續擴展

拒絕外部投資與收購#

• 1999 年開始有投資人上門，之後一直有投資和收購的提議
• Newmark 承認曾經心動，但決定堅守價值觀——「我不是在暗示批判任何人，我們只是基於自己的特定價值觀做了特定的決定」
• 從未接受投資人的錢——完全靠 Newmark 自己的時間和精力，前幾年幾乎零成本
• 即使在非營利組織嘗試階段，也只借了「幾千美元的小額貸款」

學到的教訓#

緩慢而穩定的成長#

• Newmark 形容 craigslist 的成長模式是「烏龜，不是兔子」
• 流量一直是緩慢但穩定地增長，偶爾會有一波爆發，但整體是慢而穩的
• 這與矽谷追求爆發性成長的典型模式形成鮮明對比

信任的力量#

• 「令我驚訝的是，幾乎所有人都是值得信賴的、善良的。有時候會有問題，有時候人們會爭吵，但人是善良的」
• 無論宗教背景如何，人們大致分享相同的價值觀
• flagging 機制是這種信任文化的表現——「相互信任，這是現實生活中的民主」

不是典型的新創公司#

• Newmark 明確表示 craigslist「從傳統意義上來說，從來不是一家新創公司」
• 新創公司通常需要大量投資、有策略、目標是成為大企業
• craigslist 走了完全不同的路——從大筆金錢中走開，用極少的錢和人力服務數億用戶

公司文化的核心#

• 最重要的文化元素是信任和道德指南針
• 招聘時確保新人具備這些價值觀（Newmark 本人不參與面試，因為他自認在這方面很糟糕）
• 透過網站上刊登徵才廣告來找人

Newmark 的模式不一定適合所有人。他選擇不追求最大利潤——對不到 1% 的網站內容收費。這個選擇是基於個人價值觀和社群承諾。他的最終建議是：「信任你的直覺和你的道德指南針。我們不是在裝虔誠 ⋯⋯ 這就是人們真正的生活方式，我們只是不去談論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