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n 的隱形:高潛力少數族裔的 Catch-22#
15 年資歷的會計師 Ron 終於被輪調到紐約全球財務顧問公司總部——他以為這是職涯突破。但兩年後他失去了動能,原因是把他帶到總部的贊助人轉到別部門了。
- 兩年僅參與 3 個專案,沒有一個是面對客戶的
- 「合夥人不熟我、不知道我的工作品質——他們不會在不認識的人身上冒險」
- 他感到「被排除、被排擠在資訊圈外」
Ron 最明顯的特徵——非裔美籍、出身南方深處、與教會關係深厚——他偏偏不願拿來槓桿。他不希望自己的差異成為「被特別看待」的理由,他希望單憑紀錄與經驗(他的資歷是某些團隊成員的兩倍)就足以與眾不同。
Ron 的故事在高表現的少數族裔中驚人地普遍:
- 他們是太微妙以致無法明說的偏見的對象
- 他們覺得有壓力要淡化差異
- 但這份順從反而讓他們變得隱形
這個 Catch-22 把無數有色專業人士懸在「潛力被看見、卻無法實現;抱負被認可、卻無法達成」的無人之地。
Sponsor 效應在少數族裔身上更顯著#
CTI 數據:
- 有 sponsor 的少數族裔對自己的晉升速度滿意度比沒有 sponsor 者高出 65%
- 有 sponsor 的少數族裔在一年內離職的機率比沒有 sponsor 者低 57%
Ken Chenault 的轉折#
American Express 的 CEO Ken Chenault 入職時的想法:「我是公司裡的少數,計畫待 5 年累積經驗就走。」但他的老闆 Lou Gerstner 親口告訴他:
「你在這家公司可以走得很遠。 這些是你需要努力的地方。」
Gerstner 的贊助同時提升了 Chenault 的抱負、能見度與信譽——因為 Gerstner 本身被視為一位嚴厲但極受尊敬的領導者。
但對於更廣大的少數族裔員工,現實仍是:
- 21% 的西班牙裔、35% 的非裔、29% 的亞裔相信「有色人種永遠不可能在我的公司爬到頂」
- 37% 的非裔與西班牙裔、45% 的亞裔表示他們必須在工作上妥協真實的自己
三層 Distrust 鎖死了少數族裔#
CTI 的核心發現是:問題的根源是「不信任」,而且是三重的:
- 不信任有權者(多為白人)能公平地獎勵自己
- 不信任彼此——在少數的位子之間競爭
- 不信任自己——是否真的夠格
第一層:對權力者的不信任(歧視體驗)#
職場歧視的比例:
- 39% 非裔、13% 亞裔、16% 西班牙裔曾因族裔遭遇職場歧視
- 對比白人男女僅 5%
形式包括:
- 觀點被忽略後被偷走:MSNBC 一位非裔執行編輯說「我說『我們做 X』,會議繼續討論。一陣子後,這個點子從別人嘴裡冒出來,所有人開始照做」。CTI 數據:24% 非裔表示自己的貢獻被別人搶走或被歸功給別人
- 被誤認:11% 非裔曾被當成「某人的助理」;11% 亞裔被誤認為其他同族裔
- 資歷被低估:18% 西班牙裔表示同事「完全不知道」他們的證照與背景
即便指出來,白人主管常常看不見歧視。Lloyds 一位波斯裔女性主管描述族裔關係改善努力時,她的白人男主管回答:「很好,但我不確定這裡真的有問題。」她堅持有,他怒斥:「你以為因為主管是白人男性,這個部門就會歧視嗎?」
結果:50% 非裔、36% 亞裔與西班牙裔同意,指出歧視會被秋後算帳。於是「閉嘴吞下」變成共識,怨氣與不信任進一步累積,把他們推得離 sponsorship 更遠。
第二層:彼此之間的不信任(互相是「風險賭注」)#
合理推測:少數族裔員工會找少數族裔的領導者贊助。
- 41% 資深非裔、20% 亞裔、18% 西班牙裔覺得自己有義務贊助同性別或同族裔的員工
但實際上雙方都在迴避彼此:
Abdul(奈及利亞裔美國人,金服公司主管)的故事:他到任一年時被一位資淺黑人女性請求贊助。她在公司四年、產假回來後兩次被跳過晉升、以「非常、非常敢說」聞名。
Abdul 認為她「不夠理想」——他自己處於高度被檢視的位置,無法承擔風險。「我會被視為單純因為膚色而幫她嗎?」最終他決定自己的位置太脆弱,無法收她當 protégé。
而少數族裔的 protégé 也在迴避少數族裔的領導者——這個傾向比白人同儕高出 143%。一位 GE Capital 的非裔分析師:
「我會找有色領導者尋求建議與 mentoring。但贊助,我希望贏得白人男性的支持——金融業的權力在那裡。」
第三層:自我懷疑#
長期被排除、被細微偏見磨損的人會脫離(disengage),這反過來餵養刻板印象——「少數族裔沒有抱負、沒能力擔任領導職」。Distrust 是一個自我實現的預言。
Katherine Phillips:終身教職給的自由#
Katherine Phillips 是 Columbia Business School 的 Paul Calello 領導力與倫理講座教授,多元團隊研究的權威,曾為 Goldman Sachs、Citigroup、美國 OPM 顧問。她出身伊利諾州藍領家庭。
拿到終身教職的那一刻:「這意味著我不會被開除?我可以照實說事情,不必害怕? 那種感覺到現在還很美好。我特別感激不再需要擔心『真實』與『真誠』的問題——那些都過去了。」
她坦承自己從不放過任何替少數族裔發聲的機會。在 Northwestern Kellogg 任副教授時,她為一位作品出色但學術系譜不被 Kellogg 重視的年輕黑人女性教職候選人發聲:「如果我不用強烈的聲音支持她,她不會被選上。」她押注,那位候選人後來表現很好,「人們開始信任我的判斷力。」
終身職與經濟安全也讓 Phillips 從 Kellogg 離開到哥大:「對我來說,成功意味著沒有財務壓力。我不算超級富有,但出身下中產階級的家庭,我從沒想過我能賺到現在的金額——感覺很 wow,非常滿足。」
突破種族藩籬的五個戰術#
1. Master the Social Banter(精通社交閒聊)#
Sponsors 信任「他們認識的人」勝過資歷更亮眼的人。但跨族裔的人際連結最難建立——尤其當你以為「沒共通點」或「分享私生活只會凸顯差異」時。
Kalinda(地產分析師)在 ESPN 接管 NFL 預算時,完全不懂美式足球。她每天讀《Sports Business Daily》,每天找機會在會議前後 5 分鐘的閒聊中演練。「球隊、比賽、球評——我可以跟任何人聊。我幾年前還學了高爾夫,雖然打得不好,但能聊——這就為跟主管打開一扇門。」
2. 學一項運動或加入一個團隊#
不必很厲害,重點是願意學、願意加入。
Deb Elam(GE 多元化長)剛升上資深主管時,為了高層年會做了幾個月的高爾夫課程、訂製球桿。她差點臨場退出——150 人中她是唯一的黑人女性。但她去了,當晚進入「卡其褲、藍色 Oxford 衫、海軍藍西裝」的接待會時,幾位白人資深男性主動上前自我介紹:「他們白天看到我在球場上。」「高爾夫是破冰器。我意識到,重點是願意把自己擺出來。」
3. 用你的背景為業務創造價值#
Ernst & Young 的合夥人 Sharda Cherwoo 過去過著「雙面人生」:辦公室穿西式套裝、印度朋友派對穿紗麗;工作領導高效團隊、家裡為印度親友下廚。她偏好避開文化差異而不是凸顯它。
轉折來自她告訴白人同事 Diwali(印度教重要節日)將至——後來收到一張「Happy Diwali」紙條時很感動:「因為我分享了,這才發生。」
她繼續分享私生活、文化差異、興趣,意外結果是收到更多運用她背景的專業任務——從招募「迴力鏢」級的印度離職員工回流,到安排與美國印度商業領袖、印度監管官員的會議。
「你必須主動找到你帶到桌上的獨特價值。在『展示你能如何運用關係幫上忙』這件事上,職涯有極大的潛力。」
4. 提案讓自己定位為「解題者」或「創新者」#
一位生技公司招募人員注意到其他生技業者透過提供獎學金給生命科學主修的少數族裔大學生來擴大人才庫。她與大學與內部團隊合作,啟動了公司第一個少數族裔獎學金計畫——8 年內提供 80 萬美元、吸引大量少數族裔畢業生加入。
5. 敢於開口求助#
同一位招募人員啟動野心專案時意識到自己沒經驗、沒人脈、沒資源。她直接走進部門主管辦公室:
「我不知道沒有你的指導與洞見,要怎麼成功啟動這個案子。我已經試過所有方法,沒一樣有用。」
主管的反應令她震驚:「老實說,我不會做得跟你不同。」並承諾協助她贏得他同儕的支持。
她的反思:「也許信任建立要從 protégé 這一端先開始——對少數族裔而言,這可能意味著克服『因為求助而被評判』的恐懼。我讓自己脆弱,是因為我下定決心這個計畫不能失敗——我不會因為作為一個年輕的有色女性就害怕示弱。」
6. 被跳過時,問清楚為什麼#
Antoinette(金融服務公司黑人董事總經理)做了主管的工作三個月後,得知主管的主管要找外人來填補主管產假後不回任的缺。她憤怒了一夜後,直接走進對方辦公室攤牌。
對方的回應:
「老實說,我根本沒想到考慮你。但當然,我應該。很高興我們聊了。」
她直接拿到那個職位。從此她不再做過度假設。她現在擁有公司內外的高階支持圈——包括 CEO:「他打給我討論一切,從接班計畫到他兒子的大學申請。他知道我會直球、有什麼說什麼。」
不要假設一切都跟種族有關,不要假設任何事——直接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