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都流到哪裡去？#

如果 90% 的散戶虧錢，而期貨又是零和遊戲，那麼錢究竟流向何處？作者四處打聽，反覆聽到同一批名字：Richard Dennis、Ray Friedman、Joel Greenberg、Aaron Itken、Lind-Waldock 創辦人 Barry Lind、Leo Melamed、Joe Ritchey 等人。但這些人不是出差、就是「以其他方式忙著」，要不就是直接拒絕受訪。

Richard Dennis 因捐款給自由派而聲名遠播，而保守派代表 Joe Ritchey 則以低調聞名。傳聞 Ritchey 是位虔誠的基本教義派信徒。

CRT 的傳奇故事#

關於 Ritchey 的傳聞令人咋舌——他和姊夫的 Chicago Research and Trading（CRT）公司：

• 十、十五年前他曾是 DuPage 郡的副警長，年薪不過數千美元
• 後來與姊夫創立 CRT，一躍成為千萬富翁
• 公司 400 名員工，占據芝加哥選擇權交易所大樓兩整層
• 配備內部工業心理師、媲美 NASA 的電腦系統、提供新鮮鮭魚的員工餐廳、私人健身房
• Ritchey 與其同伴正在收購伊利諾州的農地——「理論農業」對「真實農業」的最終勝利

作者見到了 Ritchey 的繼子 Thane Armstrong，才確認這些傳聞。CRT 據傳買賣了國庫券池中半數的部位，單日交易量比所羅門兄弟（Salomon Brothers）或高盛（Goldman, Sachs）還大，達數十億美元。

套利：Ritchey 的真本事#

從少數曝光的訪談中得知，Ritchey 的成功與宗教無關，而與數學有關。他形容自己的工作是「從地上撿錢」。他和同伴不是純粹的交易員，而是規避風險的套利者（arbitrageurs）。

套利（arbitrage）的本質是：

• 朝一個方向投資，再朝另一個方向避險
• 鎖定確定的利潤
• CRT 在某交易所買黃金、在另一交易所賣黃金，賺取微小價差
• 對國庫券、黃豆、白銀如法炮製

期貨與選擇權市場可能創造了美國金融史上最大規模的自願性財富轉移——從許多人手中流到極少數贏家手中。

「避險」的神話#

作者繼續追問：為什麼要有期貨市場？交易所發言人的標準答案是「避險（hedging）」。

避險的標準範例：

• 若你是 Hershey（賀喜）公司，擔心可可漲價，就買進可可期貨鎖定今日價格
• 若你是可可農，擔心收成時跌價，就賣出可可期貨

避險也稱為價格保險（price insurance），被宣傳為期貨業的崇高使命，並支撐其多年享有的稅務優惠。然而：

• 期貨業協會研究顯示，農產品期貨中只有 5.6% 是農民買的
• 許多農民其實怪罪期貨市場帶來經濟困境
• 其他期貨市場宣稱的避險者比例為 10%，意味 90% 是賭徒

我們擁有的不是保險，而是「披著保險外衣的巨型賭場」。

來自監管者的批判#

芝加哥大學經濟學家 Lester Telser 教授對期貨市場的社會經濟效益持懷疑態度。前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Commodity Futures Trading Commission, CFTC）主席 Jim Stone 更直白：

• 「期貨交易就是合法化的賭博，純粹簡單。」
• 「最近成長放緩，因為傻瓜暫時被吃光了。」
• 「這些市場像場晚宴。交易員、套利者、經紀人是用餐的人，他們吃的是大眾客戶，這場晚宴本身。」
• 他批評那些被付高額顧問費、為期貨辯護「具經濟效用」的「貪婪學者」。

Epstein 補充：國會議員與要人每次到芝加哥「開車經過期貨交易所」可拿 1,000 美元車馬費——這是否影響國會的判斷，他不敢說。

CFTC 的歷年挑戰#

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CFTC）成立於 1975 年，負責監管 8 個交易所、82 種期貨。作者翻閱 CFTC 自編的《前十年》小冊：

• 開張時只有 240 名困惑的員工，蝸居地下室
• 1976 年處理「Maine 馬鈴薯違約危機」——理論馬鈴薯不夠交割
• 接著爆發咖啡危機，兩名交易員握有 82% 多單，全世界的理論咖啡都不夠
• 1976 年起訴 Hunt 兄弟操縱黃豆，迫其支付 50 萬美元罰款並禁止交易黃豆兩年（這可能逼他們轉戰白銀）
• James Carr 案後來證實是逃犯 Alan Abrahams 化名
• 1979 年又有 3 月小麥的可交割量不足問題

當作者問 CFTC 經濟學家 Memoli 先生：CFTC 是否曾否決過任何新合約？他想不起任何案例。

未來只會有更多的期貨——NASDAQ-100 期貨、橘子汁選擇權、海運期貨 ⋯⋯ 也許不久就會有降雨量、民主黨初選、尼爾森收視率、醫院住院率的期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