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資金字塔的頂端：投資組合經理人#

Molter 小姐告訴作者，賣方（sell side）只是建議買方（buy side），而買方又只是建議投資組合經理人（portfolio managers）。換句話說，9,000 多位投資組合經理人才是真正的決策者：

• 他們掌控紐約證交所約 75% 的股票
• 掌控那斯達克（NASDAQ）超過 50% 的股票
• 替共同基金（mutual funds）、銀行、退休金與各類機構做投資決定

在親自拜訪 Bankers Trust 的 Platt 先生之前，作者先去找了共同基金專家 Michael Lipper，再順道造訪了 Salomon Brothers 的交易室。

共同基金的怪物花園#

Lipper 是共同基金界的「米其林指南」，他的公司專門評等與分析基金，報告定期刊登在《巴隆周刊》（Barron’s）。在半小時的訪談裡，他點出令人吃驚的事實：

• 1950 年共同基金只有 98 檔，如今多達 2,500 檔
• 當時市面上的共同基金數量，比 1965 年市場上股票的檔數還多
• 其中只有 30% 與股票有關，其餘 70% 投資於債券、銀行存單或貨幣市場
• 整個產業總規模約 5,000 億美元

一個有趣的矛盾：你的共同基金可能正在拋售吉列（Gillette），同時你個人帳戶卻剛剛買進 100 股。你可能正在跟自己作對。

Lipper 也提醒，多頭市場裡客戶被獲利沖昏頭，沒人在意手續費；一旦低報酬時代來臨，光是管理費就足以讓人痛醒。

億元交易室與「分散表現」恐懼症#

Salomon Brothers 的交易室像是把一整座足球場懸在街道上方 45 樓，鋪滿桌子、電話與電腦：

• 約 200 張辦公桌、近 1,000 支電話
• 24 小時跨市場交易，從紐約、倫敦、羅馬到新加坡、東京、香港
• 交易員多半是剛畢業的大學生，會互相鎖喉、抽走對方椅子取樂

而 Bankers Trust 的 Platt 先生則是縮小版的版本，管理 1.5 億美元退休金。他坦白告訴作者，投資組合經理人其實夜不成眠，怕被同行比下去：

Bankers Trust 的十幾位投資組合經理人甚至訂了「集體決策」的契約，所有人一起買同樣的股票，藉此避免 Platt 所謂的「分散表現」（diverse performance）。

理由很實際：客戶要看相對排名，與其爭一時相對榮耀，不如保住飯碗。所有人一起漲跌，沒人會被開除。

專家打不過大盤#

當 Platt 不經意地說出「投資組合經理人很難打敗大盤平均」時，作者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 賣方分析師年薪 15 萬美元起跳
• 買方分析師再加碼審查
• 投資組合經理人領更高薪做最後決定

結果——大多數人都跑輸大盤。Lipper 的解釋是「群體思考」（group-think）：受同樣訓練、服務同類型客戶、講同樣的話，於是大家集體追求平均，最終誰都贏不了平均。

被電腦取代的腦袋：Battery March#

波士頓的 Battery March Financial 索性把投資組合經理人換成一台電腦。創辦人 Dean LeBaron 帶作者參觀：

• 機器自己挑股、看價格、下決定、出價、跟交易員討價還價
• 與全球 25 位人類交易員連線，每天上午 11 點關機沉思
• 從上午 9:30 到下午 4:00 交易美國市場，晚間隨太陽東移到歐洲、亞洲，每天工作 21 小時、休息 3 小時
• 必要時還能用 BB Call 通知 LeBaron

但連這台不眠不休的腦袋，最近也跑輸大盤。LeBaron 還在跟同事辯論到底哪裡出了錯。

一個謙卑的提案#

作者讀到《華爾街日報》和《商業周刊》的報導：債券與股票投資組合經理人連續多年跑輸大盤，多數還輸得很慘。他半開玩笑地提出建議：

• 解雇分析師與經理人
• 直接買進市場本身

事實上 Lipper 提到，市場上已有所謂的指數型基金，買齊 S&P 100 或道瓊工業成分股，「依定義」就等於大盤平均——而它們的表現比多數高薪專家還好。

這趟拜訪 Bankers Trust 最大的收穫是：作者開始體會 Platt 那份難為的工作。連他都在擔心打不平大盤，作者自己那份難看的成績單突然也沒那麼難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