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經紀人的拉丁美洲式輪替#
羅斯柴爾德（John Rothchild）說，自己跟股票經紀人之間的更替速度，至少不輸拉丁美洲總統府。原因相同：希望靠新權威帶來改善，結果一個個失敗下台，再換下一個。
- 妹夫推薦的女經紀人——直到雷馬達酒店（Ramada Inns）沒拿到賭場執照
- 朋友推薦的下一位經紀人——直到 Sykes Datatronics 與 Anacomp 暴跌
- 1982 年盛夏的驚人多頭，這位經紀人卻在佛蒙特森林裡度假，回辦公室時剛好把作者家「在最高點放進場」
- 1983 年底他預言「1984 年上半年好、下半年危險」；半年後改口「上半年是壞的部分、下半年會很棒」；年底兩個半年都不棒
作者承認：他能對少找零 25 美分的店員大吼，能對多算幾元的修理工抓狂，但對讓他賠掉幾百美元的經紀人卻不敢理直氣壯——彷彿股票下跌是自己的錯。客戶與經紀人之間的關係，比任何戀情都更神經質，值得心理學家研究。
到 1985 年，他終於鼓起勇氣分手。
換新經紀人，全國 7 萬人任你挑#
那時全美已有 7 萬名經紀人，是上次找經紀人時的兩倍。社區裡沒被銀行接收的、倒閉的電腦店與美容院，紛紛變成 Paine Webber 或美林（Merrill Lynch）。
在城裡任何時段叫一份股票建議，比叫一份披薩還容易。
作者夫妻過去挑經紀人的方式如下：
- 在派對遇到正在炫耀股市獲利的朋友
- 拿到他們的經紀人姓名
- 隔一個營業日衝去 Dean Witter 或對應公司
- 哭訴上一位經紀人的壞，講自己應得更好
- 對方點頭表示同情
- 聊 15 分鐘——把所有錢交出去
不會在賽馬場上下注 2 美元的朋友，把繼承的遺產全部交給 Smith Barney 的陌生人。會花一週挑選家具修復師的人，跟第一個打來的 E. F. Hutton 經紀人簽約。會在垃圾場裡找匹配輪轂蓋的人，連基金公開說明書都不打開。會檢查茅屋起司保存期限的人，從不調查經紀人的背景。
作者下的結論：這跟「愚蠢」無關，是「資產對大腦的麻醉效果」——一想到要投資，所有判斷力就自動關機。
現任經紀人 Bermont 與「再貨比三家」#
當時的家庭經紀人是 Drexel Burnham Lambert 的伯蒙特（Richard Bermont）。他短小、禿頭、偏愛繡上姓名縮寫的襯衫，在高樓頂層辦公室盯著電子盤面，講話之間刻意停頓以製造神諭感。
伯蒙特短短幾個月就替太太賺了一些錢——這對作者來說「異常到近乎反常」，因此被他略過不提。
理性上，他應該直接把資金轉到 Drexel 帳戶交給伯蒙特。但他不想要這麼簡單，決定再認真比較其他經紀人——這次不能再讓伯蒙特知道。
Thomson McKinnon：每日輪值經紀人#
走進 Thomson McKinnon，一群長者仰望天花板，跟著巨大電子跑馬燈追逐股票符號，像在看慢動作的飛靶。
一位老先生喃喃說：「看那 IBM。我以前有，後來我太太說『賣掉吧，沒在動』，我就賣了，然後它分割、再分割，漲到 150 美元。」另一位說：「Schlumberger？跌到 40 了？我 70 年代愛上它，那時就該踢開它。」
這是一齣《這就是你的人生》——只是上演的是平民投資人的版本。
作者被引到「當日經紀人」（broker of the day）——專責接待現場客戶——尼莫洛夫（Bryan Nemerov）那邊。年約 25，留著小鬍子，像個小保齡球。他的 Rolodex 上夾著一張紙：「保密。慢慢說、清楚說、有禮貌。信心佔成交的 50%。」
- 入行幾個月，先賣男裝、再賣女裝、然後跳槽當股票經紀人
- 牆上掛著「Thomson McKinnon Total Money Management Program」結業證書
- 他的姨媽兩度來電擔心 Twistee Treat 股票
- 推薦來源：《富比士》（Forbes）等幾本商業雜誌
當作者誇張地說自己有 5 萬美元要投資，尼莫洛夫立刻問他「成長導向？」「短線或長線？」由於作者沒給暗示，尼莫洛夫就說自己「兩種都是」。
接著的配置建議是：
- 1 萬美元放政府公債當「萬一天塌下來」的安全墊
- 普通股、成長型共同基金、房地產有限合夥（real estate limited partnership）一定要買
- 預留幾千美元給隔壁的同事 Rick——「兩位經紀人，一份價錢」
當 Rick 翻過半牆推銷「30 美元的德士古股票，可以用 27 美元買」（買股+賣 put），作者拒絕。尼莫洛夫立刻轉頭推薦「掩護性買權（covered calls）」，「沒那麼危險，佣金可以打八折」——從穩健公債到選擇權，不到半小時。
Sears 裡的 Dean Witter：從機場開始的經紀人#
下一站是 Sears 百貨，香水櫃和吸塵器之間就是 Dean Witter 櫃台。經紀人 Ralph 看起來也是 25 歲，身上的西裝可能就來自店內。
- 入行幾週
- 自承不夠格推薦個股，只敢建議 Ginnie Mae 基金（收益）與 Dean Witter Dividend Growth 基金（資本增值）
- 操作 Quotron 機調德士古股價失敗，承認還沒抓到訣竅
Ralph 描述了 Dean Witter 經紀人的「遷徙路徑」：
- 最菜的從機場開始，在班機間賣金融服務
- 表現好就升到 Sears 店面繼續學
- 在 Sears 表現好才能進駐正規 Dean Witter 辦公室
第七個有用提示（Useful Tip Number Seven）：
永遠不要跟機場的經紀人買任何東西。
當晚 8 點，Ralph 突然打電話到家裡，「特殊情況」推薦 Zayre’s，當時 27 美元。寫書時 Zayre’s 已分割兩次，等同於 44 美元。「我很遺憾沒聽他的。」
美林、Paine Webber 與「產品」風潮#
接下來作者跑遍其他券商：
- 美林的克萊頓（Jim Clayton）：中年運動型、入行 20 年。建議避開個股，推薦 Nuveen 債券基金、海外基金或幾檔殖利率高的公用事業
- Paine Webber 的克萊因（Bob Klein）：穿昂貴襯衫與低調珠寶，像個高級律師、嚴肅得像和平工作團招募人員。推薦 Carlyle 飯店的房地產有限合夥——上面列著一串響亮的合夥人
作者開始發現：現在很少有經紀人推薦「股票」。他們愛賣的是「產品」（products）——共同基金、有限合夥、房地產信託。常見特徵：
- 印刷成本媲美大學選課手冊的全彩說明書
- 銷售費用常高達 7%
被推銷的「產品」包括：槓桿房地產出租合夥、能源收益合夥、Lorimar 電影公司的合夥（在 Power 試映會推銷）、澳洲債券基金、「優先期貨基金」。
第八個有用提示（Useful Tip Number Eight）：
經紀人推薦的第一樣東西，給他抽的佣金最高。
美林二店的米奇：經紀人不投資自己賣的東西#
第二家美林辦公室外圍著抗議的東方航空空姐。作者擠過示威線，被一位自稱「米奇」的托德（Michael Todd）帶進辦公室。
作者一開始說自己保守，米奇就大聲附和：「沒理由把辛苦賺來的錢拋掉。」隨後作者改口說對選擇權有興趣——米奇立刻講起他的紅色保時捷新車、活在當下的人生哲學，並秀出某客戶在 Warner-Lambert 七月買權上發財的故事，「選擇權只要懂門道、有紀律、不貪心，可以驚人地賺。」
但當作者反問米奇：你自己也有買選擇權嗎？
「我？經紀人？」他大笑，「在這辦公室，所有玩選擇權的經紀人都被滅了。經紀人不會在選擇權上賺錢。經紀人不會在任何投資上賺錢。我們連股票都會賠錢。」
第九個有用提示（Useful Tip Number Nine）：
永遠不要投資你經紀人自己也持有的東西。（原文：永遠不要投資任何由你經紀人擁有的東西。）
Linda Garrett 與 5,000 股的「衝動」#
幾天奔波下來毫無結果，作者本想回頭找伯蒙特。臨時起意去 Prudential-Bache 看望舊識——以前某位經紀人的祕書、現在剛結業成為正式經紀人的 Linda Garrett。
這次看到的 Garrett 與印象不同：
- 大開放空間裡，她得到一間靠牆的私人辦公室
- 從前像替「Clamshell Alliance」做事，現在像走進共和黨全國委員會
兩人坐下時，她的 Quotron 上的股票每秒在漲——她說那是自己的選股。一檔 Genentech 在作者挪動屁股之間漲了兩點。她接到客戶開心的電話。接著費城來了一通較長的電話，作者只聽到她那頭斷續說：「店頭交易」、「化學領域」、「也許要拿到政府合約」、「聖誕節前可能翻倍」、「如果成了，我請你吃冰淇淋」。
掛了電話，作者追問。Garrett 推說那只是給她自己和密友買的小股票，太投機，不適合一般客戶，她「不太想賣給他」。
「在歷經這一切之後，光是這句『不太想賣給你』本身，就足以讓我非買不可。」
對話節奏：
- 「多少錢？」
- 「上次看大概 1.5 美元一股。」
- 「聖誕節前翻倍是怎麼回事？」（當時是 12 月 12 日）
- 「我不知道，他覺得會。」
- 「誰覺得？」
- 「電話裡那個人。」她只透露對方是「消息靈通的投資人」——成功的話可以拿冰淇淋的那位
- 「妳自己有買嗎？」「有，辦公室裡每個人都買了。」
一個他「無法控制的聲音」脫口而出：「我要 5,000 股。」幾分鐘內，新的 Prudential-Bache 帳戶開立、5,000 股下單成交，他人已經在停車場。這時他才意識到：
- 他的新經紀人是「默認」選出來的
- 他剛剛違反了自己的第七個有用提示
- 5,000 股 × 1.5 美元 ≈ 將近三分之二的投資本金
把絕大多數雞蛋放進同一個籃子——這個畫面讓他想起洛布（Gerald Loeb）。
開車到電話亭打給太太說明買了什麼，撥到一半才發現：他連那家公司的名字都忘了。於是在她接起電話前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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