唾手可得,卻少有人取用#
小說家 J. B. Cabell 寫道:
一個人確實一無所有,除了一副短暫借來的自己的身體——然而人的身體能夠承受許多奇異的愉悅。
當我們不快樂、抑鬱或無聊時,手邊就有一帖簡便的解方:把身體用到極致。
如今多數人都意識到健康與體能的重要性,但身體所提供的、幾近無限的享受潛能,往往仍未被開發:
- 很少有人學會以特技演員的優雅移動。
- 以藝術家新鮮的眼光觀看。
- 感受運動員打破自身紀錄的喜悅。
- 以鑑賞家的細膩品嚐。
- 或以能把性提升為藝術形式的技藝去愛。
正因為這些機會輕易在伸手可及之處,改善生活品質最容易的一步,就是單純地學會掌控身體及其感官。
身體值多少錢?#
科學家偶爾以推算人體價值為樂:
- 化學家一絲不苟地加總皮膚、血肉、骨骼、毛髮及其中各種礦物質與微量元素的市場價值,得出區區幾美元的可憐總數。
- 另一些科學家把心身系統精密的資訊處理與學習能力納入考量,得出非常不同的結論:他們估算,要打造這樣一台敏感的機器需要天文數字,約在數億美元之譜。
身體的價值既非來自化學成分,也非來自使資訊處理成為可能的神經佈線。使它珍貴到無從計算的,是這個事實:沒有它,就沒有經驗,因而也就沒有我們所知的生命紀錄。
試圖為身體及其歷程貼上市場價值,就等同於試圖為生命標價——我們能用什麼尺度來確立它的價值?
未經開發的感官,只給我們混沌的資訊#
身體所能做的一切都潛在地令人享受。然而許多人忽視這項能力,盡可能少用自己的生理配備,任其提供心流的能力未被開發。
當感官未被發展,它們只給我們混沌的資訊:
- 未經訓練的身體以隨機而笨拙的方式移動。
- 不敏銳的眼睛呈現醜陋或無趣的景象。
- 沒有音樂性的耳朵主要聽見刺耳的噪音。
- 粗糙的味覺只知道乏味的味道。
若任由身體的功能萎縮,生活品質就只是勉強及格,對某些人甚至是慘澹的。
但若一個人掌控身體所能做的事,並學會為身體感受強加秩序,熵就會讓位給意識中一種令人享受的和諧感。
每一項身體功能都對應著心流#
人體能執行數百種不同的功能——看、聽、觸摸、跑、游泳、投擲、接捕、攀上山巔、垂降洞穴,僅舉數例——而每一項都對應著心流經驗。
在每一種文化中,人們都發明了適合身體潛能的享受活動。
當一項正常的生理功能(例如跑步)在一個社會設計的、目標導向的場域中被執行,並帶著提供挑戰、要求技能的規則,它就變成一項心流活動。
- 獨自慢跑
- 與時鐘賽跑
- 與人競賽
- 或如墨西哥的塔拉烏馬拉(Tarahumara)印第安人,在某些節慶中於山中奔跑數百英里,為活動增添了精緻的儀式維度
但身體從不單獨產生心流#
必須強調:身體不會僅憑其動作就產生心流——心智永遠也參與其中。
以游泳為例:
- 要從中獲得享受,人必須培養一組適當的技能,而這要求注意力的集中。
- 沒有相關的思想、動機與感受,就不可能達成「學會游得夠好以致能享受它」所需的紀律。
- 而且,由於享受發生在游泳者的心智中,心流不可能是純粹的生理歷程:肌肉與大腦必須同等地參與。
本章路線#
接下來將回顧幾種透過精緻地運用身體歷程來改善經驗品質的方式:
- 運動與舞蹈等身體活動
- 性的培養
- 各種透過訓練身體以掌控心智的東方修行
- 視覺、聽覺與味覺的細膩運用
這些模式中的每一種都提供幾近無限的享受,但只對那些願意下工夫發展其所需技能的人開放。
對不願意的人而言,身體確實仍只是一坨相當廉價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