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會選擇的人#

當我們心中充滿傷害、憤怒,以及對過往失敗的怨懟時,又怎麼可能去說對方的愛之語呢?這個問題的答案,就藏在人性最根本的特質裡——我們是會選擇的人

這意味著:

  • 我們有能力做出糟糕的選擇,而這也是我們每個人都曾做過的事。
  • 我們說過尖刻的話,做過傷人的事,即使當下看似情有可原,事後也並不引以為傲。
  • 過去的差勁選擇,不代表未來也必須如此

我們其實可以換一種說法:「對不起,我知道我傷害了你,但我希望未來能有所不同。我願意用你的愛之語來愛你,我願意滿足你的需要。」蓋瑞・巧門(Gary Chapman)表示,他親眼見過許多瀕臨離婚的婚姻,因為夫妻「選擇去愛」而被挽回。

愛無法抹去過去,卻能讓未來變得不同。

當我們選擇以配偶的主要愛之語去主動表達愛時,便營造出一種情感氛圍,讓我們得以在其中處理過往的衝突與失敗。

「我就是不再愛她了」#

巧門以一對夫妻的故事說明這個道理。

貝琪的傷心#

布蘭特(Brent)的妻子貝琪(Becky)先來到巧門的辦公室,淚流滿面。她哽咽著說,布蘭特告訴她,他已經不再愛她,並且打算離開。

  • 結婚十二年,他們有過令人興奮的戀愛交往,在「熱戀」的高峰結婚,經歷新婚初期典型的磨合,並一同追逐美國夢。
  • 過去兩三年,兩人都拚命工作;貝琪知道彼此相處的時間變少了,卻以為他們是在為共同目標努力。
  • 在她眼中,布蘭特一向善良、體貼,是孩子們的好父親。她無法理解他怎能這樣對待這個家。

巧門指出,這是他聽過許多次的故事:他們從「熱戀」的情感高峰走下來後,並未充分學會說對方的愛之語。貝琪的愛箱多年來只裝了半滿,但所獲得的愛足以讓她以為一切無恙——然而布蘭特的愛箱,早已空了。

布蘭特的冷漠#

在巧門的邀請下,布蘭特來到辦公室,神情木然、看似毫無感覺。和淚水潰堤的貝琪截然不同,他顯得異常冷靜。巧門推測,他的哭泣早在數週甚至數月前就已在內心默默發生過了。

布蘭特坦言:他已經很久不愛貝琪了,覺得兩人不再親密,關係變得空洞,相處毫無樂趣;他不想傷害她,卻對她再無感覺。

巧門指出,這正是成千上萬丈夫(以及同樣藉口的妻子)所共有的「我不再愛他/她了」心態——這種心態給了人在婚姻之外尋找愛情的情感許可。

巧門對布蘭特深表同情,因為他自己也曾走過這一步。許多丈夫與妻子都曾如此:情感枯竭、想做對的事、不願傷害任何人,卻被自身的情感需要推著,到婚姻之外去尋找愛。

「熱戀」與「被愛的情感需要」#

幸運的是,巧門在自己婚姻的早年就發現了「熱戀」經驗與「想被愛的情感需要」之間的差別,而社會上大多數人尚未學會這項區分。

關於熱戀經驗(the “in-love” experience)

  • 它屬於本能層次,並非預謀,而是在男女關係的常態中自然發生。
  • 它可以被滋養或被澆熄,卻不是由自覺的選擇而產生。
  • 它為時短暫(通常兩年或更短)。
  • 它暫時滿足了人對愛的情感需要,讓我們感到被在乎、被欣賞、被視為第一順位,愛箱被填滿,彷彿能征服世界、無事不可成。

但時候一到,我們終會從這自然的高處回到現實世界:

  • 如果配偶學會了說我的主要愛之語,我對愛的需要就會持續被滿足。
  • 如果對方不說我的愛之語,我的愛箱便會慢慢流乾,不再感覺被愛。

滿足配偶這份對愛的需要,絕對是一種選擇

巧門說:「滿足妻子對愛的需要,是我每天所做的選擇。」若我知道她的主要愛之語並選擇去說,她最深的情感需要就會被滿足,並在我的愛中感到安穩。當兩人都這樣彼此對待,雙方的愛箱都是滿的,便能在情感的滿足中,把創造力投入婚姻之外許多健康的計畫,同時維繫婚姻的熱度與成長。

反之,當一個人長年帶著空的愛箱生活,很可能會「愛上」另一個人,於是整個循環又重新開始。

走下高峰#

布蘭特誠實地承認,他已經和另一名女子相戀數月。他原本希望這份感覺會消退、能與妻子重修舊好,但家裡的情況愈來愈糟,他對那名女子的愛卻愈來愈深,無法想像沒有對方的生活。

巧門同情他的兩難,並向他說明:

  • 二次婚姻的離婚率更高(布蘭特很驚訝,卻深信自己能打破統計)。
  • 離婚對孩子的影響(布蘭特仍確信自己會繼續當個好父親,孩子也會走出創傷)。
  • 「墜入愛河」與「想被愛的深層情感需要」之間的差別,以及五種愛之語。

巧門挑戰他再給婚姻一次機會,但也明白,自己這套理性、講道理的婚姻分析,相較於布蘭特當下所經歷的情感高峰,無異於「拿 BB 槍對抗自動步槍」。布蘭特感謝他的關心,卻認定婚姻已無望。

轉折#

一個月後,布蘭特再次來訪,這回明顯心煩意亂。原來他的情人開始從情感高峰走下來,看見了布蘭特身上她不喜歡的地方,並逐漸抽離這段關係。布蘭特心碎不已,談到對方對他有多重要、被拒絕有多難以承受時,眼眶泛淚。

巧門告訴他:

  • 他所經歷的,是失去所帶來的自然情感哀傷,不會一夕消失。
  • 但這樣的經歷是必然的——熱戀經驗本質短暫,遲早都要從高峰回到現實,有人在結婚前就退了熱戀,有人在結婚後。布蘭特也同意,現在發生總比日後才發生來得好。

巧門進一步建議,這場危機或許正是他和妻子接受婚姻輔導的好時機,並提醒他:真實而持久的情感之愛是一種選擇,只要夫妻學會以正確的愛之語彼此相愛,情感之愛是可以在婚姻中重生的。

布蘭特同意接受婚姻輔導。九個月後,他和貝琪帶著一段重生的婚姻離開了巧門的辦公室。三年後再見面時,布蘭特說自己擁有美滿的婚姻,失去那名情人的傷痛早在兩年多前就已消散。他笑著說,自己的愛箱從未如此滿過,而貝琪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巧門稱布蘭特受惠於所謂熱戀的「不對等」(disequilibrium)——兩個人幾乎不會在同一天墜入愛河,也幾乎不會在同一天退出愛河。布蘭特的情人,恰好在一個合宜的時間退了熱戀。

選擇去愛的力量#

在輔導布蘭特與貝琪的九個月裡,他們一同處理了許多從未解決的衝突。但婚姻重生的關鍵,在於發現彼此的主要愛之語,並選擇經常去說

這帶出一個常被問到的問題:「如果配偶的愛之語,對你來說並不是自然而然的事,怎麼辦?」巧門在婚姻講座上總是回答:「那又如何?」

即使不自然,也要去做#

巧門以自己為例:

  • 妻子的愛之語是服務的行動(acts of service),他經常為她吸地板作為愛的表達。
  • 吸地板對他絕非自然之事——小時候母親規定他週六必須吸完全屋才能去打球,他當時還暗自發誓長大絕不再吸地、要娶個太太來做。
  • 如今他卻規律地吸地,理由只有一個:。給再多錢他也不願吸地,但為了愛他甘心去做。

當一個行動對你而言並不自然時,它反而是更大的愛的表達。

巧門的妻子知道,他吸地時所付出的是百分之百、純粹而不摻雜的愛——而這份功勞,全歸他所有。

又有人說:「可是我配偶的愛之語是身體的接觸(physical touch),而我天生就不是會碰觸別人的人,我從沒見過父母擁抱彼此,他們也不曾抱過我,這該怎麼辦?」

巧門的回答是:你有兩隻手嗎?能把它們合起來嗎?想像把配偶攬入懷中、拉近自己——擁抱個三千次,這個動作就會開始變得自在些。但歸根究柢,自在與否並不是重點

  • 我們談的是愛,而愛是你為別人所做的事,不是為自己所做的事
  • 我們每天都做著許多並不「自然」的事。對有些人而言,光是早上起床就是如此——我們違背感覺爬下床,因為相信那天有值得做的事;通常到了一天結束,我們會慶幸自己起了床。
  • 我們的行動,先於我們的情感。

行動先於情感#

愛也是如此。我們發現配偶的主要愛之語,並選擇去說它,無論這對我們是否自然:

  • 我們並非聲稱自己懷有溫暖、激動的感覺。
  • 我們只是為了對方的益處而選擇去做,想滿足配偶的情感需要,主動伸手去說他的愛之語。
  • 這樣一來,對方的情感愛箱被填滿,他很可能也回過頭來說我們的愛之語。
  • 當他這麼做時,我們的情感也隨之回來,我們的愛箱也開始被填滿。

換你想想#

這一章的核心思想,是:無論說配偶的愛之語對我們而言是否自然,我們都選擇去說。

為什麼這一點,對於健康的婚姻如此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