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叫「Staff」而不是「Team」#

DecisionTech 的員工不稱呼這群高階主管為「團隊」(team),而是「The Staff」。凱薩琳很快意識到,這不是巧合

她觀察到的會議氛圍比她在汽車業見過的任何場景都要糟:

  • 表面上沒有公開敵意,沒有人吵架
  • 底層張力(underlying tension)卻明顯到無法忽略
  • 結果是:決策做不出來、討論冷淡無趣、人人巴不得會議快點結束

諷刺的是,把每個成員拆開單獨來看,他們都是聰明、有教養、立意良善的人。只有少數例外。

接下來,本節介紹這支「紙上強隊」的七位主要成員。

傑夫(Jeff)— 前任 CEO,現任業務開發#

  • 個性上是個熱愛經營矽谷人脈的「通才」(generalist)
  • 為公司募到大筆早期資金、招攬到許多現任主管
  • 募資與招才能力沒人能否認,但管理能力是另一回事

他主持會議的方式像個照本宣科的學生會主席:

  • 會前必發議程、會後必發詳細會議紀錄
  • 會議準時開始、準時結束
  • 但會議中什麼都沒被決定——他似乎完全不在意

降職後,傑夫仍保留董事席位。凱薩琳起初擔心他會懷恨在心,但很快發現傑夫其實鬆了一口氣。她判斷他本心並不壞。

米琪(Mikey)— 行銷#

  • 本名 Michele Bebe,自稱 Mikey
  • 在矽谷以「品牌建立天才」聞名
  • 然而,社交分寸感極差

她在會議中的表現:

  • 講話比所有人都多,偶爾迸出絕妙點子
  • 但更常抱怨:「我以前的公司全部都做得比 DecisionTech 好」
  • 像個旁觀者、甚至受害者,姿態高高在上
  • 不會公開爭吵,但只要有人不認同她在行銷上的看法,她就會翻白眼

凱薩琳判斷米琪本人並未察覺自己給人的觀感。沒有人會故意這樣表現。

儘管才華洋溢,米琪是團隊中最不受歡迎的成員——可能僅次於馬丁。

馬丁(Martin)— 技術長#

  • 公司共同創辦人,最接近「發明家」的角色
  • 設計了公司旗艦產品的原始規格
  • 英國人,被稱為「皇冠寶石的守護者」
  • 學歷顯赫:柏克萊(Berkeley)、劍橋(Cambridge)的進階學位
  • 曾擔任兩家科技公司的首席架構師
  • 被視為 DecisionTech 在「人才資本」上的核心競爭優勢

但他在會議中的問題很特別——不是干擾,而是缺席

  • 他從不缺席會議(傑夫不會允許這種公然反抗)
  • 但筆電永遠開著,看似在處理 email 或其他事務
  • 只有在有人說錯話時才會插話,而且通常是諷刺性的評論

起初同事覺得這還挺有趣,因為大家都敬畏他的智力。但隨著時間與公司困境加深,這種行為逐漸成為惱人的摩擦來源

JR — 業務#

  • 本名 Jeff Rawlins,為了避免和 Jeff Shanley 搞混,大家都叫他 JR
  • 經驗豐富的業務老將,比其他人稍長,40 多歲中段
  • 永遠曬得黝黑、從不無禮、別人請他做什麼都答應

但問題是:

  • 很少真正履行承諾(rarely followed through)
  • 偶爾老實坦承沒做到,會誠摯地向被辜負的人道歉

儘管同事戲稱他「不可靠」(flakiness),他依然贏得一定程度的尊重——因為他的業績紀錄:來 DecisionTech 之前,他從未在業務生涯中錯過任何一個季度的營收目標。

卡洛斯(Carlos)— 客戶支援#

  • 由米琪介紹進公司(兩人在前兩家公司共事過)
  • 但他和米琪簡直是兩個極端

卡洛斯的特質:

  • 話很少,但一開口必有重點且具建設性
  • 會議中專注聆聽,工作時數長卻無怨言
  • 被問到過去成就時刻意低調

如果有「最低維護成本」(low-maintenance)且最值得信任的同仁,那絕對是卡洛斯。

凱薩琳因此對他放心,唯一的疑慮是他的角色尚未完整定義——他甘願承擔產品品質與其他「沒人想做的事」,反倒讓凱薩琳能專注於更迫切的問題。

珍(Jan)— 財務長#

  • DecisionTech 計畫 IPO,財務長角色至關重要
  • 珍・默西諾(Jan Mersino)加入時對挑戰心知肚明
  • 在傑夫向創投與投資人募資時扮演關鍵支援角色

她的特質:

  • 重視細節到近乎吹毛求疵
  • 對產業知識引以為傲
  • 把公司的錢當自己的錢花

董事會雖讓傑夫和團隊在花錢上幾乎完全自由,但他們之所以放心,全是因為知道珍會把關,不會讓事情失控。

尼克(Nick)— 營運長#

  • 履歷上「最亮眼」的一位
  • 來自中西部的大型電腦製造商,曾任現場營運副總裁(VP of Field Operations)
  • 為了 DecisionTech 舉家搬到加州
  • 不幸的是,他擁有團隊中最模糊的角色

關於他 COO 頭銜的真相:

  • 他要求 COO 頭銜作為加入條件
  • 傑夫與董事會給他這個頭銜,是因為他們相信他遲早會配得上
  • 更重要的是,董事會「上癮」於招攬明星主管,少了尼克會傷害他們的「中選率」

實際處境:

  • 他原本被招來主導公司擴張,包括建立營運基礎、開設海外辦公室、領導併購整合
  • 但因為公司起步失利,這些職責大多被擱置,他幾乎沒有實質的日常工作

他的應對方式:

  • 不公開抱怨,反而努力與每位同事建立關係——儘管多半流於表面
  • 私下卻認為這些同事都不如自己
  • 他從沒對任何人說過,但他堅信自己才是公司唯一夠格當 CEO 的人

而這一點,很快就會浮上檯面,再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