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修補他人這麼誘人?」

主流傳說:修補與蛻變#

傳統智慧(conventional wisdom)告訴我們一個完全不同的故事:

第一章——「你可以成為任何你想成為的人」#

  • 只要抓緊夢想、努力工作,真正的你會被釋放
  • 你每天感受到的自己不是真正的你;真正的你深藏在恐懼與氣餒之下
  • 只要自我相信、克服恐懼,巨人就會甦醒

這是蛻變(transformation)的故事,我們都愛聽。我們為 The Secret of My Success 的 Michael J. Fox、Working Girl 的 Melanie Griffith、Phenomenon 的 John Travolta 歡呼——暗示著人人潛能無限。

第二章——「找出弱點、修補它們」#

被第一章征服後,第二章順勢送達:要釋放無限潛能,你必須盤點弱點然後修補

  • 績效考核從第一年就開始鑽這個點
  • 職涯要進步,必須擴充技能組合(broaden your skill set)
  • 要變得更全方位(well-rounded)
  • 每次考核,你被誇幾句,然後進入重點——「改善你的機會領域」
  • 年底擬出「發展計畫」(developmental plan)企圖把弱點一勞永逸地補強

到你退休時,你花了好多時間修補自己,終於趨近完美。

偉大經理人為什麼討厭這個故事#

表面上溫暖、熟悉、令人安慰——深挖卻藏著不祥的訊息

訊息一:「我們都擁有同樣的潛能」= 我們都一樣#

  • 如果我們可以變成任何我們想變成的樣子,那我們本質上相同
  • 我們失去了獨特性:沒有獨特才華、獨特能力、獨特的成就
  • 我們是一張張空白畫布,等待、願意但平淡

訊息二:「堅持必有回報」= 對非才華的堅持是浪費#

堅持(persistence)有用——如果你是在學新技能或新知識,或在弱點區域鋪一條小徑,讓非才華不致全面癱瘓其他區域的才華。

但對根本性非才華的堅持是自我毀滅:

無論你多堅決、多願意,你永遠無法開闢一組全新的四線大腦高速公路(four-lane mental highways)。

你會責罵自己、鞭打自己、各種扭曲想達成不可能——傳統智慧故事看似樂觀,實則是徒勞的自我否認與浪費的堅持

訊息三:「修補弱點」= 注定失敗的關係#

壞關係的特徵不是對方不夠了解你,而是——

  • 你的伴侶把你看得太清楚,並希望你不是那樣
  • 他們希望修補你;你們的弱點相互磨擦
  • 你最終覺得自己被**「你沒做的事」而非「你做的事」**定義
  • 這種感覺很糟

這正是許多經理人不自覺地加諸員工的感覺:

  • 即便面對最高產能的員工,仍大部分時間在談論他的「少數幾個非才華領域」以及「如何根除」
  • 沒多久,這段關係就無法善了

訊息四:受害者有罪(The victim is to blame)#

最陰暗的主題:

  • 這類經理人把自己定位為導師(mentor)
  • 他們分不清技能/知識(可後天習得)與才華(不可)
  • 他們不斷指出你的非才華:「你可以變得更有說服力、更策略、更有同理心,只要你努力
  • 隱含訊息:責任在你。你可以控制結果,只要你改掉反應、限制自己
  • 當你轉化不成,罪責就指向你——「你不夠堅持、不夠努力。是你的錯

說服你「可以把非才華轉成才華」的弱勢經理人,不只設下失敗的陷阱,還在結構上先行歸罪你的必然失敗。這非常殘酷。

偉大經理人的回應#

他們拒絕這個故事。

但這不代表:

  • 他們認為所有堅持都是浪費
  • 他們忽視弱點——每個人確實都有困難的領域,仍需處理

這代表

  • 非才華的堅持是浪費
  • 他們積極辨識每個人的才華,幫他培養
  • 他們用三種方法做到這件事:
  1. 選角決定一切(Casting is everything)
  2. 以例外管理(Manage by exception)
  3. 把最多時間給最好的人(Spend the most time with your best people)

接下來三節會逐一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