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 第五項修練：學習型組織的藝術與實務

一扇重新看世界的窗#

二十世紀末，柏林圍牆倒塌、東歐劇變、區域經濟組織興起，全球正面臨前所未有的變動。同時，臭氧層破壞、熱帶雨林銳減、工業廢氣排放，讓人類命運與共的一體感更形深刻。面對新世紀的複雜變局，既有的切割式思考已經無力回應。

彼得·聖吉（Peter Senge）所著的《第五項修煉》（The Fifth Discipline），正是為了回應這個關鍵時刻而生。它不只是一本管理書，而是一扇重新看世界的窗——引導讀者：

書中所說的「第五項修煉」即指系統思考（systems thinking），它統合前四項修煉（自我超越、心智模式、共同願景、團隊學習），形成一個有機整體。

系統思考的技術淵源，可追溯至美國麻省理工學院（MIT）的兩條學術脈絡：

控制論（cybernetics）：由數學家維納（Dr. Norbert Wiener）創立，名稱源自希臘語「駕駛者」，指出由工程技術轉向管理技術的門徑。
系統動力學（system dynamics）：由佛睿思特（Jay Forrester）教授發展，可用電腦模擬複雜動態系統的行為。

聖吉在佛睿思特指導下，花十年時間將艱深的系統動力學簡化為人人可學的系統思考，並在企業組織中實踐推廣。其思想與西方當代的混沌理論（chaos theory）、複雜科學（science of complexity）所探討的相同，但更貼近日常生命與工作現場。

系統思考的精神，與中國儒、道、釋三家思想多有相通之處。聖吉特別推崇老子的領導哲學，「本末、先後、輕重、緩急」等東方智慧，在五項修煉中皆有呼應。

聖吉在中文版序中寫下他的憂慮與期盼。他觀察到：

面對中國即將步入現代世界經濟體系，聖吉提出關鍵一問：

你們會不會步入工業社會的後塵？會不會犧牲社會來發展經濟？會不會走上剽竊自然、非永續的道路？或者，你們會找出一條新路？

聖吉提出的新路徑建立在幾項根本能力之上：

審校者楊碩英指出，《第五項修煉》的價值遠超過一般管理書。它探討的是個人與組織的生命，指出人們如何可以轉化為持續學習者，組織則蛻變為「學習型組織」（learning organization）。

現代人面對問題時，習慣將問題分割為可處理的片段，再加以整合。這種分割再組合的思考雖是當代主流，但也讓我們喪失了觀察整體互動的能力。面對動態性複雜（dynamic complexity）的問題時，這種思考反而誘使我們：

動態性複雜的問題多屬緩慢漸變過程，極不易察覺。當我們警覺時往往為時已晚，或不知如何有效處理。水質惡化、交通壅塞、健康變差、生態惡化、國力轉弱——這些都不是「突然」發生的。

整體互動中的非線性關係與時間滯延（time delay），會產生許多令人困惑的現象。例如：

我們以為自己是在改善問題，實際卻往往是在製造問題而不自知；即使用意良善、個體潛能充分發揮、團隊內也合作無間，仍舊可能徒勞無功。

更重要的是，聖吉將系統思考發展成一種自我的修煉。堅持這種修煉，能讓我們看見自身行動與外部力量之間愈來愈多的新連結，逐漸擴大與周遭的一體感——這也是當代最迫切需要的「第六項修煉」。

為了克服社會與管理系統中大幅實驗代價過高的困難，聖吉與研究者開發出：

連曾對電腦模擬持嘲諷態度的管理大師杜拉克（Peter Drucker），後來也轉而重視這種方式。

楊碩英引用禪宗南懷瑾《如何修證佛法》中「見、修、行」三位一體的修證綱要，說明本書的學習架構：
修行功夫不上路，是因為見地不夠圓滿
見地不夠圓滿，是因為行願不夠
行願不夠，是因為沒有真修實證
真正的學習必定修正行為，也就是修行、修煉

學習型組織的真諦，不只是追求業績最佳、競爭力最強。它的可貴之處在於：人們可於其中，逐漸在心靈上潛移默化，活出生命的意義。當我們找到真正重要的事做，才能重獲豐沛生命力。

「只要找到路，就不怕路遠。」——證嚴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