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破的整體#

自幼我們就被教導把問題加以分解，把世界拆成片片段段來理解。這種分割思考看似能讓複雜的問題變得容易處理，但無形中我們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全然失掉對「整體」的連屬感，也不了解自身行動所帶來的一連串後果。

當我們想一窺全貌時，便努力重整心中的片段，試圖拼湊所有碎片。然而正如物理學家鮑姆（David Bohm）所說，這只是白費力氣：就像試著重新組合一面破鏡子的碎片，想要看清鏡中的真像。經過一陣子努力，我們甚至乾脆放棄一窺全貌的意圖。

本書所提出的構想與工具，就是要打破「世界是由個別、不相關的力量所創造」的幻覺。奠基於此，才能建立不斷創新、進步的「學習型組織」。

學習，生命的泉源#

財星雜誌指出：「九十年代最成功的公司，將是那些建基於學習型組織的公司。」殼牌石油公司（Royal Dutch / Shell）企畫主任德格（Arie De Geus）說：

惟一持久的競爭優勢，或許是具備比你的競爭對手學習得更快的能力。

企業不能再只靠像福特（Henry Ford）、史隆（Alfred P. Sloan）或華生（Thomas J. Watson）那樣偉大的領導者一夫當關、運籌帷幄。未來真正出色的企業，將是能夠設法使各階層人員全心投入，並有能力不斷學習的組織。

為什麼現在？#

• 人類是天生的學習者——嬰孩不必教就學會走路、說話
• 物質豐足讓工作觀從「工具性」轉為「精神面」（Daniel Yankelovich 的觀察）
• 汉诺瓦保險公司總裁欧白恩（Bill O’Brien）：「大家渴望建立比遮風避雨、滿足物質需求層次更高的組織。」
• 發展學習型組織的技術、知識與途徑，如今才稍露曙光

發明與創新：DC-3 的啟示#

1903 年，萊特兄弟（Wright brothers）證實動力飛行是可能的，但再過 30 年才真正發展出商用航空業。這揭示一項重要規律：

• 發明（invention）：在實驗室被證實可行
• 創新（innovation）：能以適當規模與成本穩定重複生產

1935 年推出的 DC-3 之所以成為第一架真正實用的商用飛機，是因為它同時融合了五項關鍵技術：可變間距螺旋槳、伸縮起落架、輕質鑄造機體、輻射狀氣冷式引擎、擺動副翼。早一年推出的波音 247 少了擺動副翼，起飛與著陸都不穩定。

類比到學習型組織：五項修煉正是這個新創新不可或缺的五項技術。

學習型組織的五項修煉#

第五項修煉：系統思考（Systems Thinking）#

• 當烏雲密布，我們知道快要下雨；雨過之後，流水將滲入幾英里外的地下水中
• 這些事件雖有時空差距，卻息息相關，每個環節相互影響——影響通常隱匿不易察覺
• 企業與人類活動也是一種「系統」，要經年累月才完全展現
• 經過 50 年發展，系統思考已有完整的知識體系與實用工具

第一項修煉：自我超越（Personal Mastery）#

• 不斷釐清並加深個人真正的願望，集中精力，培養耐心，客觀觀察現實
• 它是學習型組織的精神基礎
• 精熟者對生命的態度如同藝術家對藝術品一般，全心投入、不斷創造和超越
• 兼容並蓄東方與西方的精神傳統

當你詢問成年人的願望是什麼，多數人會先提到「想除掉的人或事」（想要岳母搬走、想治好背痛）。自我超越的起點是釐清真心嚮往的事情，為自己的最高願望而活。

第二項修煉：改善心智模式（Improving Mental Models）#

• 「心智模式」是根深蒂固於心中，影響我們認知與行動的假設、成見、圖象、印象
• 常被當作「對世界的認知」，卻很少被拿出來檢視
• 殼牌石油是第一家了解心智模式威力的大企業，他們透過浮現並改善管理者的共有心智模式，成功度過 1970 與 80 年代石油危機
• 起步動作：把鏡子轉向自己，發掘並嚴審內心的圖象

第三項修煉：建立共同願景（Building Shared Vision）#

• 一個缺少衷心共有目標、價值觀與使命的組織，必難成大器
• 經典案例：IBM 的「服務」、拍立得的「立即攝影」、福特的「提供大眾公共運輸」、蘋果的「提供大眾強大的計算能力」
• 共同願景能引發主動而真誠的奉獻，而非被動遵從
• 領導者的深刻教訓：一味試圖主導共同願景（無論多善意）會產生反效果

第四項修煉：團隊學習（Team Learning）#

• 從「深度匯談」（dialogue）開始——團體所有成員攤出心中假設，真正一起思考
• 希臘文 dialogos 意為在群體中讓想法自由交流，以發現遠比個人深入的見解
• 要辨識並克服習慣性防衛（defensive routines）等阻礙學習的互動模式
• 在現代組織中，學習的基本單位是團體而不是個人

五項修煉的整合#

系統思考是整合其他四項修煉的理論與實務。缺了系統思考：

反之，系統思考也需要其他四項修煉才能發揮潛力：

• 建立共同願景提供長期承諾的動力
• 改善心智模式以開放方式體認認知缺失
• 團體學習使團體力量超乎個人加總
• 自我超越避免陷入「壓力—反應」式的結構困境

系統思考最重要的貢獻是讓我們重新認識自己與世界——一種心靈的轉變（metanoia），從視自己與世界分開，轉變為與世界連結；從歸罪外部，轉變為看到自己的行動如何造成問題。

學習型組織的真諦：活出生命的意義#

希臘文 metanoia 指「心靈意念的根本改變」，早期基督徒傳統中特指「醒悟而直接覺知至高無上」，天主教經論中被翻譯為「體悟生命的真義」。

真正的學習：

• 涉及人之所以為人此一意義的核心
• 透過學習，我們重新創造自我
• 做到從未能做到的事情，重新認知世界及我們與它的關係
• 擴展創造未來的能量

單是適應與生存不能滿足學習型組織。組織為適應與生存而學習，雖然基本而必要，但必須與開創性的學習結合，才能讓大家在工作中活出生命的意義。

阿基米得說：「給我一根夠長的槓桿，我單手便可以移動這個世界。」——五項修煉正是這根槓桿的原理與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