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要寫這本書#
杜蘭以九十五歲高齡開筆,自嘲到了這個年紀本應學會沉默:
- 任何稍有見識的讀者,早已聽過各種觀點與其反面。
- 而他卻仍要動筆,告訴世界(哪怕只是其中的億分之一)他對一切的看法。
- 更荒謬的是,他承認年老者深陷於青年時代的觀念中,幾乎無法理解這個正在劇變的世界,本能地想退回過去或家中尋求安穩。
那麼,為什麼還是要寫?
杜蘭給出兩個原因:
- 表面上的理由:那些好奇讀者寫來的信件,不斷邀請他就「人生與命運的永恆問題」開口。
- 真正的原因:除了所有寫作行為內含的自戀之外,他發現自己無法以其他事情維持持續的興趣。
一場不正式的人生告白#
杜蘭表明,這是一本以非正式語氣寫成的書——「不裝高深」(without the grandeur of obscurity):
- 此刻他「已有一隻腳踏進墳墓」,要重新面對年輕時在多本舊作中草率處理過的終極謎題。
- 這些舊作包括《Philosophy and the Social Problem》(1917)、《The Story of Philosophy》(1926)、《Transition》(1927)、《The Mansions (or Pleasures) of Philosophy》(1929)、《On the Meaning of Life》(1932)。
- 他坦言生命的本質是奧秘——一條從不可見之源流出的河,是「一座由多色玻璃組成的穹頂」(dome of many-colored glass),太複雜以至於難以言說。
然而,「對統一性的渴望」(the thirst for unity)仍永恆地驅動著他。
這本書的哲學立場#
杜蘭把寫作視為一種高貴又徒勞的嘗試:
- 為一片經驗與歷史的荒野繪製地圖。
- 在過去那道不穩的微光中,去聚焦未來。
- 在感官與慾望的混亂中,提煉出意義與目的。
- 找出生命壯闊洪流的方向,並或許藉此在某種程度上控制它的流動。
他形容這份「永不滿足的形上學渴求」是人類這個提問物種最高貴的特質之一——「我們的伸手所及,比實際抓到的更遠;正因如此,伸手才能伸得更遠。」
全書的閱讀路徑#
杜蘭預告了本書的探索結構:
- 從人被毫無徵詢地丟入世界,到生命之輪在死亡中走完一圈。
- 一路經歷童年、青年、中年與老年。
- 同時面對哲學的主要課題:形上學、倫理、政治、宗教、藝術。
- 把這場思想散步形容為「一場心智地球的環航」(circumnavigation of the intellectual globe)。
給讀者的提醒#
不要期待新的哲學體系,也不要期待震撼世界的洞見。
杜蘭明確聲明本書性質:
- 這些是「人的告白,不是神的啟示」。
- 是微型或迷你散文,其尊嚴只在於主題本身,而不在於深度或篇幅。
- 若有任何看似原創之處,那多半是無意的、甚至可能令人遺憾的。
- 知識會增長,但智慧雖能隨歲月精進,卻不會隨世紀進步——他自謙「無法教導所羅門」(I cannot instruct Solomon)。
最後,他向讀者拋出溫柔的邀請:
「勇敢的讀者啊,你已得到公正的警告:請自行承擔風險繼續前進。但有你同行,我將心生暖意。」
—— 威爾·杜蘭(Will Dura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