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背景#

威爾．杜蘭（Will Durant, 1885–1981）是二十世紀美國最具公共影響力的歷史學家與哲學普及者之一。他在哥倫比亞大學取得哲學博士學位，原為天主教神學院出身，後脫離教會走向人文主義。1926 年他以《哲學的故事》（The Story of Philosophy）一舉成名，把康德、尼采、叔本華等難讀的德國哲學家寫成可讀性極高的群像。他與妻子艾里爾．杜蘭（Ariel Durant）耗時近半世紀合著的十一卷《文明的故事》（The Story of Civilization, 1935–1975）共四百萬字，是英語世界少見的全球文明通史；其中第十卷《盧梭與革命》獲 1968 年普立茲非虛構類獎。1977 年夫妻倆共獲美國總統自由勳章。本書由獨立研究者約翰．利特爾（John Little）整理出版——他在杜蘭家族親屬整理舊物時，意外於一個標示「DURANT COPIES」的箱中發現本書手稿。書稿始於 1967 年 3 月，杜蘭直到 1981 年 11 月辭世前仍持續修訂；換言之，本書是他畢生思想的最後一次定影。

完整摘要#

本書是杜蘭以九十多歲高齡親自落筆的二十二篇散文集，以「不裝高深」（without the grandeur of obscurity）的口吻，重新處理他一生在學術巨著中曾理性處理過的終極問題——但這次以個人聲音、不假他人觀點的方式發言。全書按主題分為三個大群。第一群處理人生階段：生命如何「未經徵詢便被丟入世界」、青年的衝動、中年的責任、老年的退讓、對死亡的接納。第二群處理形上與倫理：靈魂、上帝、宗教的功能、對宗教與道德是否互為依存的探問、性別、性、種族與道德判準。第三群處理當代政治與文明：戰爭、越戰、政治制度、資本主義與共產主義之爭、藝術、科學、教育，最後以〈歷史的洞見〉收束，呼應他此前與妻子合著的《歷史的教訓》（The Lessons of History, 1968）。杜蘭在序言中明言這是「人的告白，不是神的啟示」，他並無意提出新的哲學體系，只想為讀者提供「一場心智地球的環航（circumnavigation of the intellectual globe）」。書中的核心立場一以貫之：對自由與平等的深信、對文明連續性的尊重、對絕對主義（無論宗教或意識形態）的審慎、以及對「生命之河源頭不可見」的敬畏。

本書的貢獻與定位#

在杜蘭龐大的著作體系中，本書佔據一個獨特位置：相較於《文明的故事》與《歷史的教訓》以歷史敘事為骨幹、訴諸客觀綜述，本書是杜蘭少有的「直接以第一人稱表達私見」的作品。它最接近的同類，是 1932 年出版的《On the Meaning of Life》——但本書時間跨度涵蓋兩次世界大戰、冷戰、登月、越戰、性解放、宗教權威衰落，思想厚度遠勝早年作品。它也與當代「智者最後話語」類型的作品（如 Tony Judt 的 Thinking the Twentieth Century、Oliver Sacks 的 Gratitude）形成有趣的對照——杜蘭的態度更從容、更不急於辯論。本書的主要受眾是已熟悉杜蘭歷史寫作的讀者、希望以散文方式接觸大哉問的人文讀者、以及對「二十世紀親歷者如何看世紀變遷」感興趣的歷史愛好者。利特爾在前言中也提醒讀者：杜蘭談論女性、種族等議題時帶有時代痕跡，理解本書需要把作者放回他出生於 1885 年、卒於 1981 年的時代脈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