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揍奶奶吧#

羅斯林的故事從一場令人不安的經驗開始：當難民搭乘簡陋漁船在海上喪命，我們習慣性地將責任歸咎於人口販子。但深入分析後會發現，歐洲的移民政策本身才是造成悲劇的系統性原因。

• 歐洲國家宣稱遵守日內瓦公約，難民來自戰火國家就能尋求庇護
• 但移民政策卻讓這種宣稱淪為笑話——航空公司不讓沒簽證的人登機，而難民幾乎不可能取得簽證
• 結果敘利亞難民理論上有權進入歐洲，實際上卻只能走海路
• 歐盟規定船隻抵達時予以扣押，所以一艘船只能載一趟

我們直覺上想找人怪罪，卻絕少照一照鏡子。正是我們自己的移民政策導致難民在大海殉命。

怪罪型直覺#

怪罪型直覺是我們尋找清楚、簡單的理由來解釋壞事發生的衝動。當壞事發生時，我們本能地想找到某個人或某個群體來承擔責任。

這種直覺有幾個常見的展現方式：

怪罪外國人#

• 西方相當認為中國、印度等向上晉升的國家該為氣候變遷負責
• 但大氣層裡多數二氧化碳是過去 50 年所累積，來自第四級國家
• 加拿大的人均排放量仍是中國的兩倍、印度的八倍
• 最有錢的 10 億人排放了超過一半的化石燃料碳排

梅毒在各國有不同名稱：俄羅斯人說是波蘭病，波蘭人說是德國病，德國人說是法國病，法國人說是義大利病。找代罪羔羊深植於人類天性。

怪罪呼風喚雨的領袖#

基於怪罪型直覺，我們會把別人說得比實際上更有權力或影響力：

• 毛澤東的一胎化政策：常被認為是亞洲低出生率的原因，但早在政策實施前 10 年，每名婦女的生子數就已從 6 個驟降到 3 個。香港、南韓、烏克蘭等國沒有一胎化政策，生育率一樣低
• 教宗：被認為能大幅影響 10 億名天主教徒的性行為，但數據顯示天主教徒為主的國家避孕措施使用率為 60%，與其餘國家的 58% 並無不同

教宗們和毛澤東們都沒有能操控閨房之事的遙控器。我們高估了領袖的影響力，低估了系統的力量。

怪罪遊戲#

琳達修女的故事完美說明了系統比個人更重要。在非洲最窮困的偏鄉，這位虔誠的修女辦公室門外貼著教宗海報，但門後卻黏著數百個小包裝保險套。她簡短地說：「民眾要靠這個避免愛滋和寶寶。」

這反映出一個關鍵洞察：

• 別衝動地責怪媒體說謊騙你（他們多半沒有）
• 責怪媒體給你扭曲的世界觀（他們多半有，但通常不是故意）
• 別責怪專家太過關注自己的興趣或專業
• 別為任何事責怪個人或群體，因為一旦指出壞人就不再繼續思考

更可能的英雄#

當壞事發生，我們該把矛頭指向系統而非個人。當好事發生，我們也該把更多功勞歸給兩個系統——推動全球發展的無名英雄：

機構#

• 社會是由各行各業默默工作的人所打造：公務員、護士、老師、律師、警員、消防員、電工、會計師、櫃台人員
• 2014 年對抗伊波拉疫情的功臣不是某位英勇的領袖，而是默默付出的政府人員與當地醫護人員
• 他們冒生命危險醫治垂死的病患，辛苦找出所有接觸過病人的人並加以隔離

科技#

• 工業革命挽救數 10 億條人命，不是靠催生英明的國家元首，而是靠製造自動洗衣機能用的化學洗衣精等等
• 如今全球 20 億人有足夠的錢買洗衣機，媽媽們有足夠的時間讀書
• 全球 80% 的人口享有電力，一間又一間發電廠落成，一戶又一戶享受著電力

世上還有 50 億人用雙手洗衣服。期望他們自願放慢經濟成長完全不切實際——他們想要洗衣機、電燈、冰箱，跟我們想要的一模一樣。

忍住尋找代罪羔羊#

求真習慣：為了扭轉怪罪型直覺偏誤，你要忍住尋找代罪羔羊。懂得察覺到自己在怪罪於他人，然後想到對個人的指責，往往導致看不到其他可能的解釋方式，且對防止壞事重演並無助益。

• 尋找原因而非戰犯：當壞事發生，別找特定的個人或群體來怪罪，而是想到這背後可能不是有誰故意為之，轉為把精力放在釐清環環相扣的各個原因或整個系統
• 尋找體制而非英雄：當有人自稱促成某件好事，你要想一想是否即使沒有特定的誰做些什麼，這件事仍會發生。你要給整個體制一點掌聲

如果你真的想改變世界，你得弄清世界真正的運作方式，別只想揍誰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