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開端#

1995 年 10 月,羅斯林在卡羅林斯卡學院的課堂上,透過聯合國兒童基金會的數據,讓學生比較各國的兒童死亡率:

  • 沙烏地阿拉伯:每千名兒童中 35 名天折
  • 馬來西亞:14(低於沙烏地阿拉伯)
  • 巴西:55
  • 坦尚尼亞:171

「有意思的不是數字,而是數字背後人們的生活。」兒童死亡率像是社會的巨大溫度計,反映食物、飲水、醫療照護與教育的整體水準。

更令學生震驚的是歷史趨勢——沙烏地阿拉伯在短短 33 年間,兒童死亡率從 242 降至 35,這比瑞典花了 77 年才達到的同樣進展還要快。

認為「世界分成兩塊」的大誤解#

這是十個誇大直覺中的第一個:二分化直覺。我們不禁傾向把事物分成截然不同的兩類,之間橫著一條鴻溝。

在 1965 年的泡泡圖上,世界確實分成兩組:

  • 「開發中」國家:125 個泡泡,婦女平均至少生 5 個孩子,超過 5% 的孩子活不過五歲生日
  • 「已開發」國家:44 個泡泡,婦女平均不到 3.5 個小孩,兒童存活率高於 90%

1965年各國生育率與兒童存活率泡泡圖(開發中 vs 已開發)

但到了 2017 年,世界改頭換面了:

  • 全球 85% 的人口已落在原本稱作「已開發世界」的區域
  • 13 個國家(占 6% 人口)仍位在「開發中」的方框
  • 鴻溝已然消失

2017年各國生育率與兒童存活率泡泡圖

我們多數人對世界其餘地方的認知徹底過時了。「二分化」的世界觀老了 20 歲,多過時了 20 年。

逮住誤解的怪獸#

兩個數據陷阱揭露了誤解:

陷阱一:低所得國家比你想的更進步#

  • 低所得國家裡 60% 的女孩會讀完小學(平均只有 7% 的人答對)
  • 平均壽命 62 歲,多數兒童接種疫苗
  • 但受測者多半選了最悲觀的選項

陷阱二:全球只有 9% 的人生活在低所得國家#

  • 受測者平均認為有 59% 的人生活在低所得國家
  • 實際數字僅 9%

如果認為全球分成涇渭分明的兩塊,多數人生活在水深火熱當中,那可真是搞錯了——純屬誤解,純屬幻想。

天啊,多數人去哪了#

全球 75% 的人生活在中所得國家,就在想像中那條鴻溝裡。中所得國家加上高所得國家共占全球人口的 91%,多數人已經整合進全球市場,生活正大幅改善。

新的分類方式:四個所得等級#

作者提出以四個所得等級取代過時的二分法:

四個所得等級圖

等級日收入人口生活樣貌
第一級~$1約 10 億赤腳取水、煮粥充飢、無法負擔抗生素
第二級~$4約 30 億有腳踏車與塑膠桶、孩子可上學、買得起瓦斯
第三級~$16約 20 億有水龍頭與冰箱、摩托車代步、孩子讀中學
第四級>$32約 10 億搭飛機旅行、買得起車子、十二年以上教育

把四個所得等級想像成電玩裡的等級。第一級的難度最高,個人與國家都可能往上升級。重要的是知道國家不是只分成兩類。

二分化直覺#

二分化直覺極為頑強,原因在於:

  • 人類非常傾向於二分法的思考——好與壞、英雄對惡棍、我的國家與其他國家
  • 記者偏好報導赤貧與富豪的對立,不愛報導慢慢改善生活的多數人
  • 把世界分為兩類很簡單直觀,卻暗示著衝突,容易流於誇大

如何扭轉二分化直覺偏誤#

三種常見情況會誘發二分化直覺:

留意對平均值的比較#

  • 兩個群體的平均值有差距,不代表沒有重疊
  • 例如:男女 SAT 數學分數大多重疊,美國人與墨西哥人的收入也有所重疊

SAT數學分數與美墨收入比較(Y軸誤導)

男女數學分數與美墨收入分布重疊圖

  • 看分布狀況,而非只看平均數

留意對極值的比較#

  • 世上總有巨富與乞丐、惡劣暴政與出色政府
  • 但極端特例能告訴我們的並不多,多數通常落在中間

2016年巴西各所得等級的人數分布

留意自己的上層目光#

  • 處於第四級的人自然會把世界分為兩類:富裕與貧窮
  • 從高樓頂上往下望,很難區分下面樓房的高矮
  • 你的多數親身經驗來自第四級,間接資訊經過大眾媒體篩選

求真習慣:為了扭轉二分化直覺偏誤,你要尋找多數是落在哪裡。真實世界往往不是斷然二分,多數人通常落在中間,鴻溝並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