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斯拉記 9:5–15

看別人的毛病,往往是自己的影子#

作者讀神學院時,某次與朋友從倫敦聚餐回家後抱怨:「教區牧師人很好,就是說話太尖銳了。」朋友看著他說:「你不也是這樣嗎?」作者抗議:「我才沒有!」

朋友隨即指出他剛才一個類似的對話——作者自己已經忘記了那細節(這暗示更深)。

我們常不自覺地把自己的毛病投射在別人身上

當我們看見別人的錯,明智的做法是反問:「會不會我也有?」

朱斯亞(Zusya):把別人的罪當自己的#

烏克蘭一位猶太教師朱斯亞(Zusya),有個著名的特色——他把所遇見的人的罪當作自己的,自責不已

兩種解讀:

  • 他學會了「看他人的錯就反省自己」的功課。
  • 或者更深:把他人的罪當自己的,意味著他完全與他們認同——不論這罪原本是不是他自己的。

以斯拉的禱告:與群體認同#

當以斯拉禱告時,他求上帝寬恕「我們的悖逆」。

  • 他可能意識到自己也可能犯同樣的錯(投射)。
  • 更可能是——他主動與通婚的人認同
  • 他不只是個人認同,而是把整個群體一起認同了。

少數人的行動,影響整個群體

一個現代類比:槍擊案#

作者寫此章一週前,一個精神異常的年輕人在某政治活動中開槍,九人喪生

  • 全國因此陷入羞愧、自省——「我們到底怎麼了?
  • 該年輕人的家屬也深感羞恥。
  • 我們不能簡單地說:「這不是我們的錯,只是一個瘋子」。
  • 我們作為家庭、群體、國家,彼此相連
  • 一個個體事件的污點與罪疚,會擴散到家庭、群體、國家

以斯拉知道:通婚的污點與罪疚影響整個猶大,他以這份認知禱告。

為何選晚祭時間禱告?#

晚祭時間是禱告的自然時刻:

  • 禱告與獻祭相伴——話語與行動同時進行
  • 每天祭司在清早與黃昏獻祭。
  • 清早:把新的一天獻給上帝、求祝福。
  • 黃昏:回望這一日,懷感恩與痛悔

這一天有極為嚴肅的事要集中悔過。

重述群體的歷史,建立「我們是誰」的自覺。以斯拉的禱告提醒:歷史有一個重要的角度——「我們常常犯錯」,這正是此刻晚禱所需要的角度。

禱告的姿勢:全人參與#

聖經中標準禱告姿勢是站著——像在君王面前一樣,雙手伸開求告。但在上帝或君王面前,跪下也是一個謙卑、強調身分卑微的動作。

  • 以斯拉這一整天都在自卑——簡單的俯伏在地
  • 晚祭時他仍跪著,但採取第二種姿勢——伸出手向上帝

像獻祭一樣,禱告不只是情感與言詞——它涉及全人

一個跨世紀的玷污#

群體的玷污有個莊嚴的特點:這與百姓世代以來的失敗一致

  • 前幾世紀以色列的歷史中,一般百姓並未大量通婚——主要是像所羅門那樣的王(基於外交目的)。
  • 上帝的子民總有本事找到新方式陷入道德的泥淖
  • 以斯拉時代的形式就是「通婚」。
  • 這成為當時的「悖逆」(waywardness,偏離正路)與「冒犯」(offense,沒有給上帝當得的)。

歷史的警告:未學到功課#

百姓沒從歷史中學功課——

  • 祖先的悖逆導致被擄。
  • 百姓現在還在帝國轄下、**「直到今日」**仍未脫殖民地位。

以斯拉這句話顯示:

  • 他願意與波斯皇帝的彈性合作,並不代表他滿足於猶大的殖民狀態
  • 但他也承認:現在已不像一世紀前那麼糟——百姓正在領受上帝的恩典

恩典的諸種記號#

以賽亞書 40–55 章已明說:被擄者沒從耶路撒冷淪陷學到什麼。能歸回重建聖殿,純粹源於上帝的恩典。這就是為何猶大人沒像比利洗人、赫人、耶布斯人那樣從歷史中消失

以斯拉用幾個比喻形容這份恩典:

  • 像一個遊牧者把帳棚樁穩穩釘進土裡——他們在耶路撒冷得了立足之地。
  • 像一個因缺水缺糧虛弱、現在被滋潤眼睛變亮的人——他們雖在帝國奴僕的地位下,卻有生命
  • 像葡萄園周圍有籬笆——保護他們免於野獸(即鄰族的攻擊)。

為何「悖逆」變得更加可怕?#

正因恩典如此豐沛,群體的悖逆才更加可恥與不可理喻

  • 他們知道——上帝把這地賜給他們的一個原因就是迦南人的悖逆。
  • 上帝不是因為迦南人擋路才把他們趕走,而是因他們的悖逆
  • 結果現在,猶大人把同樣的悖逆引進群體核心——他們在想什麼?

他們對迦南人應有的責任之一是:不為他們尋求福祉或好處

有些情境裡,上帝的子民必須徹底與作惡者斷絕——如哥林多教會被命令把行不義的人交給撒但(哥林多前書 5)。

一個小細節:「先知」?#

以斯拉把這指示歸於「先知」——這有點奇怪,因為這些指示其實出自 Torah,特別是申命記 7 章。但這提醒我們:

  • 申命記本身具備先知性質
  • 它出自摩西——而摩西也被稱為先知。
  • 申命記與何西阿這類先知的呼籲相互呼應。
  • 歷史上,Torah 影響先知,先知也反過來影響 Torah 的成書形式

禱告的弔詭結尾#

以斯拉的禱告以一個悖論結束:

  • 他作為「帶著群體的冒犯站在上帝面前」的代表禱告。
  • 但他同時承認——因這冒犯,群體根本不能站在上帝面前

這是一場同時包含勇敢與卻步的禱告:

  • 他知道上帝完全在公義一邊
  • 沒有立場求憐憫——所以他不開口求
  • 他只是跪在那裡,讓自己的求告化作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