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斯拉記 1:5–11
失去舊物的疼痛#
作者認識的一位婦女曾被迫從一段暴力的婚姻中逃離。某天下午發生衝突後，她意識到再多停一刻都不安全，便把女兒拉上車，身上穿著什麼就穿著什麼離開了。她開往丈夫絕對找不到的方向，做了正確的判斷。
但這場匆忙的逃亡有一個極為痛苦的代價：
- 幾乎所有能勾起她青年回憶與女兒童年的物件，都被留下。
- 她幾乎沒有任何紀念物或照片保留下來。
這個故事讓我們可以體會：當公元前 587 年耶路撒冷被巴比倫攻陷時，聖殿器皿的失去為什麼成為舊約敘事中最椎心的部分之一。
聖殿器皿：傷上加傷#
列王紀下 25 章逐項清點被擄走的鍋、鏟、盤、爐、碗——你幾乎可以從字裡行間感受那份痛：
- 對留在猶大的人而言，聖殿成了一座空蕩、被玷污的殘殼。
- 沒被毀的器皿被擄到巴比倫，反倒造成更深的傷害——因為尼布甲尼撒（Nebuchadnezzar）做了戰勝者通常的舉動：把這些器皿放進自己神明的廟裡。
- 這些原屬於雅威的器皿，如今被歸給馬爾杜克（Marduk）。
- 它們成為對猶大人嘲弄的紀念碑——巴比倫人會說：「看，馬爾杜克打敗了雅威。」
耶利米等先知當然明白真相：耶路撒冷之所以毀滅，並非雅威被打敗，而是雅威主動因猶大的悖逆而離開、棄絕了城、聖殿、與器皿。但巴比倫人才不會接受這套神學詮釋——耶利米書本身也記載許多猶大人聽不進這個解釋。
上帝在無心之舉中保全了器皿#
尼布甲尼撒把器皿放進神廟，無意中確保了一件事：
- 這些器皿沒有流入古董市場，也不會輾轉跑進大英博物館。
- 因此古列日後有能力完整取出這批器皿。
古列下令庫官把器皿交給設巴薩（Sheshbazzar）——猶大領袖。這個動作意義重大：
- 古列出於自己的政治盤算（鼓勵猶大人持續效忠）。
- 但背後仍可看見雅威的引導。
- 這些器皿成為一個關鍵的記號：第二聖殿延續第一聖殿的敬拜。
第二聖殿的敬拜不是另起爐灶，而是與摩西、大衛、所羅門以來的敬拜傳統一脈相承。
設巴薩：神祕的領袖#
設巴薩這個人只出現在以斯拉記 1 章和 5 章，除了這些經文外，我們對他一無所知：
- 他的名字是巴比倫式的——但這對猶大人而言很常見（如但以理和他的朋友們）。
- 他被明確稱為猶大人。
- 後來經文稱他為省長（governor），這意味他不只負責把器皿安全送回聖殿，可能還繼續為波斯當局打理猶大事務。
- 但他很快從故事中消失。以斯拉記 3 章將聖殿重建的開工歸給所羅巴伯（Zerubbabel），所羅巴伯日後也被稱為省長。
不論設巴薩的確切身分如何，他的角色似乎僅限於耶路撒冷群體重建最初階段的工作。
上帝「激動人心」的兩個對象#
以斯拉記 1:1 描述上帝「激動了古列的心」；1:5 用相同的詞語描述上帝「激動了猶大人的心」。這對應並非偶然：
- 巴比倫的猶大人並不是急著回家鄉的難民。
- 他們聽從了耶利米的勸告，蓋房、種田、成家、扎根。
- 不奇怪許多人不想離開巴比倫——他們在那裡建立了完整的生活。
所以當許多人願意踏上歸途，這件事與古列下詔同樣令人驚異。讀者忍不住會說：「上帝必然介入了他們的心。」
自願奉獻的傳統#
故事還強調：選擇留下的人，也支持選擇上去的人。
- 經文中「自願奉獻」（voluntary offering）對應於傳統譯為「樂意祭」（freewill offering）的字。
- 律法書中區分兩類獻祭：
- 必獻的——例如群體每日早晚的祭、為潔淨或還願而獻的祭。
- 自願的——單純為表達對上帝的虔誠而獻。
- 以斯拉記 1 章預設：聖殿的重建需要慷慨的自願奉獻。
「上去」耶路撒冷#
舊約常說「上去」耶路撒冷，是因為耶路撒冷位於海拔約一千公尺（三千英尺）的高地——無論從哪個方向都得「上去」。
- 聖殿器皿也「被帶上去」。
- 今日猶太人仍把「移居以色列」稱為 aliyah（意為「上去」）。
- 設巴薩所帶領的，就是歷史上第一次的 aliyah。
鄰居的支持：另一場出埃及#
支持歸回者的不只是同胞，還包括鄰居（更廣義的非猶大人）。這個細節呼應了出埃及記：
- 雅威使埃及人厚待以色列人，給他們金銀器物。
- 那些金銀後來成了會幕（曠野中上帝居所）建造的材料。
- 同樣地，猶大人的巴比倫鄰居——以及古列本人——成了雅威敬拜的贊助者。
從巴比倫到猶大的歸途，正是第二次出埃及——上帝再一次拯救祂的子民、再一次叫外邦人成為祂子民敬拜的幫手。
為何要強調這些細節#
波斯時期的猶大生活並不輕鬆，群體常會懷疑：
- 雅威真的還與我們同在嗎？
- 雅威真的還在我們群體中行動嗎？
第二聖殿群體開端的故事正面回應：
- 雅威確實介入了。
- 雅威正在重演當年帶以色列出埃及的作為。
- 上帝為了把人帶回耶路撒冷、重建聖殿所做的一切，不容後代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