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泡沫#

長期的腐敗，猶如洪水，吞噬所有； 貪婪肆意蔓延，如低霧氣，蒙蔽太陽。 政治家及愛國者合資插股， 貴族與管家一起擠在審判席； 法官瀆職，主教出賣教區， 偉大的公爵賭下半個王位： 大英帝國浸淫於骯髒利益光芒下。

—詩人波普（Pope）

南海公司的成立（1711 年）#

南海公司（South Sea Company）成立於 1711 年，由知名的牛津伯爵哈利（Harley）創立，企圖恢復因惠格黨（Whig）被解散而大受打擊的公眾信貸。該公司承擔了包含陸、海軍債券和流動債務等高達一千萬英鎊的債務壓力。

公司的核心條件：

• 英國政府擔保 6% 年息，每年高達六十萬英鎊
• 以酒、醋、印度貨品、精製絲綢、菸草、鯨鬚等貨品關稅挪作利息之用
• 獲得南海交易壟斷權，並以此命名

牛津伯爵驕傲地宣傳自己的貢獻，此計畫更經常被他身邊的阿諛奉承者稱為「牛津伯爵的超群絕倫之作」。

南美洲的幻夢#

在公司成立的早期階段，大眾目光鎖定南美洲東岸的豐富礦藏：

• 人人聽說過祕魯與墨西哥的金、銀礦脈取之不盡
• 大家認為只需將英國的貨物運往此處交換，就能從當地獲得百倍的金塊、銀錠
• 盛傳西班牙準備開放其在智利、祕魯海岸的四個港口供英國進行交易

然而，西班牙腓力五世（Philip V.）從沒打算允許英國自由使用其位於美洲的港口進行買賣。唯一談成的只有：

• 黑奴販賣合約：提供其殖民地三十年黑奴交易特權
• 一年一艘貿易船：可與墨西哥、祕魯或智利進行貿易，但噸位與價值都受限制，且西班牙國王必須享有該船四分之一的獲利，餘下的還需繳交 5% 稅金

牛津伯爵與其同黨非常失望，他們經常用「大山鳴動，謂有一鼠來」來談論此狀況。但公眾的信心從未因此動搖，南海公司股價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居高不下。

1720 年投機狂潮#

南海計畫與英格蘭銀行的競爭#

1717 年英國國王在議會演講中婉轉提起公眾信貸的處境，建議提出方案以減少國家債務。隨後，南海公司與英格蘭銀行（Bank of England）兩大金融公司於 1720 年 1 月 22 日向議會遞交提案：

• 南海公司急於將三千零九十八萬一千七百二十一英鎊的國家總債務，以 5% 年息攬到自己身上
• 英格蘭銀行在議會中擁有眾多人脈，也不願拱手讓出機會
• 兩方經過數回合競爭，最終南海公司勝出

羅伯特・沃波爾（Robert Walpole）為銀行派的主要發言人，也是議院內唯一敢大聲反駁此計畫的議員。他用最動人且嚴肅的話語警告：

「投機式的股票買賣極端危險，很可能分散國家在貿易與產業上的心力。它將危險的誘餌丟向沒有戒備的人們，誘使其走向毀滅，更利用他們憂心追求夢想財富的心態，替自己賺錢。」

沃波爾被視為假先知，更被譬喻成嘶吼的烏鴉，用嘶啞的聲音講著不詳之語。他的朋友則將他譬喻為卡珊卓拉——擁有預言能力，卻不被人相信。

法案通過與股價飆升#

• 法案在下議院以 172 比 55 通過
• 來到上議院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通過：四月四日一讀、五日二讀、六日進入全院委員會、七日三讀且通過
• 股價從一百三十飆升至三百，且在討論階段期間不斷向上大幅攀升

少數貴族打從心底反對該計畫，但他們的警告如同耳邊風。諾斯勳爵和格雷勳爵認為該法案本質背離了公正，並因為肥了少數、窮了多數，將引起致命的後果。古柏伯爵將該法案以木馬屠城記來譬喻——在盛大且歡樂的氣氛背後，暗藏著背叛與毀滅。

全民瘋狂炒股#

法案生效後，整個國家似乎都成為熱衷的炒股者：

• 交易巷每天人滿為患，馬車在康希爾街更是寸步難行
• 人人都在買股票，「連傻子都變貪心」
• 不分男女、階級，眾人都對這些泡沫失了魂
• 男人們到酒館或咖啡廳和股票交易員見面，女人們到禮帽店或織品店進行同樣的事

股價操縱與認購狂潮#

南海公司的董事們——尤其是主席約翰・布朗特（John Blunt）與友人——大肆哄抬股價：

• 散布離譜的謠言：西班牙將全面開放殖民地貿易
• 宣稱波多西拉佩茲蘊藏的大量礦產將被送往英國
• 宣稱墨西哥當地居民願意掏出所有的金子，購買英國大量出產的棉織品與木製品
• 4 月 12 日，開始進行一百萬股的認購登記，一百英鎊的股票以三百英鎊賣出
• 首次認購額就超過兩百萬原始股
• 4 月 21 日董事會宣布夏季股息為 10%
• 短短幾天內，股價飆升到三百四十鎊，股票認購書以雙倍的價格賣出

股價走勢的關鍵時間點：

泡沫公司的湧現#

與此同時，無數的合股公司如雨後春筍般出現在市場中。人們很快就為它們起了個絕妙的名字：泡沫（Bubbles）。

• 有些公司長則存活一至兩個禮拜，短則瞬間消失
• 每天晚上都有新計畫誕生，每天清晨都有新事業成立
• 尊貴的貴族們對於這股熱潮也如康希爾街上奮不顧身的人們那般熱衷
• 親王威爾斯（Wales）擔任一間公司的董事，並透過投機操作賺取了四萬鎊
• 根據統計，這些空殼公司共騙走將近一百五十萬英鎊

最荒謬的泡沫公司#

其中最完整的計畫，莫過於由一位無名氏提出的**「一間懷有巨大利潤但沒有人知道是什麼的公司」**：

• 計畫書上寫了所需資本額為五十萬，拆分成五千股，每股一百英鎊
• 每位繳交兩鎊訂金的認購者，每年將得到一股一百鎊的股息
• 他沒有交代公司該如何為大家賺進大筆利潤，只承諾數個月後詳情就會公布
• 隔天九點，這名偉大的男子在康希爾街成立一個辦事處
• 大批民眾包圍了他的辦公室，當天三點收盤後，他大約賣出了一千股，且訂金都已付清
• 短短五小時內，這名男子就賺了兩千鎊
• 他明智地決定在當天晚上前往歐洲大陸，再也沒有回來過

國王下令打擊泡沫公司#

沃波爾先生並沒有停止預言不幸即將到來，他向少數清醒的人分享自己的擔憂，並終於引起握有大權的政府高層注意：

• 1720 年 6 月 11 日，議院散會後，國王發表公開聲明，宣布那些不合法的計畫應被視為全民公敵，並視情況進行起訴
• 7 月 12 日，聚集在樞密院的高等法院法官們發布命令，駁回所有泡沫公司專利與許可狀的申請書，戳破所有泡沫公司
• 與此法令一同公布的內容中，還包括一張列出所有不法計畫的清單

泡沫公司違法清單（部分節選）#

以下為被列入違法清單的 86 家泡沫公司中的部分代表：

• 從瑞典進口鐵的公司
• 供應倫敦海運煤的公司（資本額三百萬）
• 頭髮交易公司
• 一間利潤巨大但沒有人知道是什麼的公司
• 英國各地殯葬業
• 替倫敦鋪路的公司（資本額兩百萬）
• 製作永動輪的公司（資本額一百萬）
• 維持英國皇家漁業的公司（資本額一千萬）
• 替馬匹投保的公司（資本額兩百萬）
• 大型藥房（資本額三百萬）
• 改善英國馬匹血統、改善教會耕地與土地、修繕與重建牧師住所的公司
• 小偷險與搶劫險
• 從鉛中提煉銀的公司
• 將水銀提煉成可鍛鍊的貴金屬的公司
• 不使用火及使物質流失的情況下漂白粗糖的公司
• 給所有主人與女主人因僕人而造成損失保險的公司（資本額三百萬）
• 收容並扶養非婚生子女而建造房舍與醫院的公司

儘管政府嚴厲譴責，理智的人也不斷嘲笑，泡沫公司仍然存在，著迷的人們依舊趨之若鶩。印刷廠堆滿各式諷刺漫畫，報紙充斥著各種打油詩與挖苦文學。一名聰明的紙牌製作商甚至製作了一副南海紙牌，每張卡上都有一幅迷你的泡沫公司諷刺畫。根據統計，光是這些計畫所呈報的金額就超過三億英鎊。

泡沫破裂#

股價崩跌#

五月二十九日，南海公司股價漲至五百鎊，吞噬了數萬名貪婪且輕率的人們。八月初，根據記錄，股價來到一千鎊——終於，這個泡泡被吹到最大，不斷地顫抖與搖晃，滿滿地正醞釀著爆炸。

隨後形勢急轉直下：

• 許多領國家年金的人們開始表達對董事的不滿
• 當主席約翰・布朗特爵士和其他董事們開始拋售手中股票的消息傳出後，隨即引起更大的恐慌
• 整個八月，股價不斷下跌
• 九月二日，股價跌到七百

曼徹泰勒廳股東大會#

九月八日，董事們在曼徹泰勒廳召開一般股東大會：

• 早上九點，會場就被擠得水洩不通
• 齊普賽街擠滿了動彈不得且情緒高亢的民眾
• 書記葛雷格（Craggs）進行了一場短短的演說，讚揚董事的作為
• 亨格福先生（Hungerford）則誇張地演了一齣戲，將南海公司的成功比作超越王權、宗教或法官的力量

會議通過了幾項對大眾並無實質影響的決議。當天晚上，股價跌到六百四十，隔天僅剩五百四十。一天天過去，股價不斷下跌至四百。

信心徹底崩潰#

在議員柏德瑞克（Broderick）寫給大法官米德頓（Middleton）、落款日為九月十三日的信件中，議員寫道：

「關於南海泡沫為何會如此迅速瓦解的猜測有很多。我毫不懷疑當他們看到情況對自己有利時，絕對會出手。他們毫無節制地擴張信用，超過資金所能承擔的上限。那些精打細算的人早就從這場詐欺中抽身，防止自己遭受損失。那些輕率的人們則讓貪婪與企圖從土坑挖出金山的欲望，蒙蔽了理智。數千個家庭將淪落街頭。」

事態的惡化：

• 董事們只要一出門，就會受到攻擊，時時刻刻都有暴徒被逮捕
• 暫留在漢諾威的國王收到急件，請求他即刻返國
• 人在郊外莊園的沃波爾也被派去找英格蘭銀行的董事們，請他動用自己最大的影響力，務必使對方接受南海公司的融資提案
• 但銀行十分不願淌這灘渾水

英格蘭銀行的救援與失敗#

• 九月十二日，在書記葛雷格誠摯地懇求下，南海公司董事們與銀行董事們召開數次會議
• 一份報告流出來，表示銀行願意注資六百萬到南海公司
• 這個消息讓股價上漲到六百七十，但隨即在下午證實為無稽之談後，股價再度下跌至五百八十
• 隔日繼續跌到五百七十，最後慢慢下跌至四百

為了提升大眾信心，銀行開放認購三百萬資助額度。然而：

• 到了中午，人潮轉向——儘管大家想盡辦法穩住情勢，南海公司的股價還是大跌
• 迄今一直擔任南海公司總出納的史沃德布雷德（Sword-blade）公司，停止付款
• 南海公司股價跌到一百五十，並在經過各種波動後慢慢落到一百三十五

銀行發現自己無法恢復民眾信心後，決定拒絕已經進行到一半的協議。引用《議會歷史》：

「我們可以看到，八個月內，這宏偉的建築在神祕的機械裝置下被高高築起，迅速發展，長成了讓全歐洲都側目且期待的程度，但其根基盡是欺騙、幻象、輕率與邪惡，因此在狡詐的手段被揭穿後，聳立的高塔瞬間倒塌。」

沃波爾的善後#

國王返國與議會召開#

整個國家的處境是如此緊繃，讓喬治一世（George I.）立即縮短待在漢諾威的旅程，匆促趕回國。他在十一月十一日抵達，而議會於十二月八日召開。

• 全國上下的人們都期盼著這場災難能被解決
• 許多人請求立法機關給予那些用卑劣詐欺手段將國家推入毀滅邊緣的南海董事們最嚴厲的懲罰
• 國王致辭時，希望眾人能秉持著自身的謹慎、沉著與堅定，找出最適當且合理的補救措施

議會中的激烈辯論#

幾位發言者的情緒完全沉浸在對南海公司董事的猛烈謾罵中：

• 默思沃斯勳爵（Moresworth）尤其激烈：「有人說，沒有任何法律可以用來懲罰南海董事們的作為。依照他們的邏輯，面對眼前這種情況，我們只好仿照古羅馬的做法——古羅馬沒有法律懲罰弒父之罪，因為立法者認為不會有任何一個兒子如此喪心病狂。但當此令人髮指的事情發生後，他們立即制訂法律，將那有罪的可憐蟲裝進麻布袋裡，活生生扔進台伯河。」
• 沃波爾先生的發言相對柔和，他建議當前的首要目標應是重建大眾信心：「如果倫敦發生大火，聰明的人會在審問縱火犯前，先捉去撲滅火苗，並防止火勢擴大。」

沃波爾的拯救方案#

沃波爾先生起身表示，如他先前所說，他花了一些時間研議恢復大眾信心的方法。核心問題是：

「那些認購南海公司公共債券、抵押權、股票與其他契約者，是否應維持現狀？」

最終以二百五十九票對一百一十七票，認為這些契約應維持現狀。隔日，沃波爾先生將自己為挽救公眾信心而擬定的計畫呈給全院委員會過目：

• 計畫簡要來說，是在特定條件下，讓英格蘭銀行和東印度公司分別併下九百萬的南海公司股票
• 此計畫獲得議院的青睞
• 在少數反對意見下，兩大公司被命令接受這項提案
• 最終在沃波爾先生的主導下法案草擬完畢，並平順地通過上、下議院

董事們的審判與懲處#

約束與調查#

與沃波爾的善後方案同時進行的，另一項約束是：

• 南海董事、總裁、副總裁、財務長、出納和事務官於十二個月內不得離開英國境內
• 同時進行清查名下所有不動產與資產，防止變賣或脫產的法令
• 一個擁有十三名成員、具備召喚人證、調閱文件與檔案權力的祕密委員會成立

會計奈特出逃#

深受狡猾的董事信賴、且握有所有危險祕密的會計奈特（Knight），打包了所有書籍與檔案，展開逃亡之旅：

• 他先在河上的小船內進行變裝，再僱用一艘大船安全逃到加來
• 議會的第一個請求是發布懸賞奈特的通緝令
• 第二項則是請陛下立即下令禁止一切港口運作
• 國王當天晚上下達命令，以兩千英鎊懸賞奈特
• 奈特後來在比利時被抓住，但將自己置於布拉本特聯邦的保護傘下，最終從城堡中逃了出去

祕密委員會的發現#

二月十六日，祕密委員會首度向議院報告調查結果：

• 帳本中有虛假不實的項目
• 有些帳本在股東名字後面，只有空白的金額欄
• 帳簿都有頻繁變造與塗改的痕跡，有些甚至有缺頁的情況
• 那些關係重大的帳本，不是被銷毀，就是被帶走或藏匿起來

調查發現，在南海法案通過前，公司帳面上曾出現一筆總金額為一百二十五萬九千三百二十五鎊的收入，而該筆數字實際對應的股票賣出數字應為五十七萬四千五百鎊。他們憑空捏造了這筆交易數據。

賄賂的真相#

由約翰・布朗特爵士、吉朋和奈特主導的虛擬股票買賣獲利，被分給幾名政府官員與其中間人，作為加速推動法案通過的賄賂金：

董事們的下場#

議院通過一系列決議，強烈譴責董事、議院成員及相關的政府成員，並宣布這些人應該將自己的全部財產充公，以彌補他們對大眾造成的巨大損害。

各董事的財產被充公情況：

公司董事們名下共有兩百零四十萬鎊的財產被充公，作為日後重建的賠償金。

其他涉案者的命運#

• 財政大臣艾斯拉比：被認為是案件中罪行最重大的一個。在沒有任何異議的情況下，結果出爐——他鼓勵並促成了對公眾交易與信心帶來了毀滅性的南海計畫。他被無情地逐出下議院，並在嚴格監視下囚禁於倫敦塔，被限制出境一年
• 查爾斯・史坦霍普：以僅僅三票之差無罪獲釋，但全國人民都確信他有罪
• 書記葛雷格：在他的審判日前一天過世，大眾普遍認為他是服毒自盡。他留下的一百五十萬鎊全數充公
• 桑德蘭伯爵：在二百三十三票對一百七十二票的情況下，他獲判無罪。但全國人民都確信他有罪，兇惡的暴徒再度聚在街頭
• 喬治・卡西普（George Caswall）爵士：被驅逐出上議院，關進倫敦塔，並被要求退還二十五萬鎊

歷史學家吉朋（Edward Gibbon，著名歷史學家的祖父，為南海公司董事之一）在《我的作品與生活回憶錄》中寫道：「一七一六年，我的祖父被選為南海公司的董事，從他個人帳簿可得知，在他接下這個致命的職務前，他個人財產已有六萬鎊。但他的財富在一七二〇年那場不幸的事件中淪陷，三十年的努力一夕間化為烏有。」他也指出，那場粗暴且武斷的審理程序令人詬病。「在一片荒蕪中，我的祖父帶著議院無法剝奪的能力與信用，在人生的後半重新建立家園。十六年的辛勤付出有了收獲。」

最終清算#

在懲處了所有董事後，議院的目標轉移到如何恢復公眾信心。沃波爾的計畫被判斷為無效，且受到揚棄。

1720 年底的清算結果：

• 南海公司股本總額為三千七百八十萬鎊
• 其中分配給所有者的只有兩千四百五十萬
• 剩餘的一千三百三十萬則歸屬於公司法人名下——這也是他們利用大眾幻想所賺取的利潤
• 其中有超過八百萬的金額被取出，平均分配給股票所有者及認購者，每人得到每股三十三鎊六先令八便士的股息
• 議院進一步命令，那些向南海公司貸款且已經透過股票轉讓或進行抵押的人，只需要支付借款金額的百分之十，便不必再承擔任何債務

但恢復大眾信心並非一蹴可幾。這些企業就如伊卡洛斯——飛得太高，融化了自己的翅膀。當伊卡洛斯掉進大海載浮載沉後，他發現最適合自己的環境還是堅實的大地。

本章啟示#

在這著名的泡沫事件中，英國呈現了異常的一面：

• 大眾的心智不健全地發酵變質——對於緩慢但能踏實得到報酬的謹慎工作，人們不再滿意
• 對明日無窮財富的幻象，讓他們失去對今日的謹慎與常識
• 過去聞所未聞的奢侈品被放到他們的眼前，原本的道德便分崩離析
• 那些靠著大賭一把而翻身、且橫行霸道的無知分子，讓那些真正知書達禮的人對金銀力量竟如此巨大，讓整個社會陷入不良風氣的情景感到羞愧

在這次巨大經濟繁榮光景之後，曾幾度出現投機事件。一個成功的計畫總會引其他人的仿效。在這個貿易的國度裡，模仿者總是抓住每個可能成功的機會，並讓社會陷入極端貪婪的欲望深淵中，久久無法脫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