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瑪的世界#
被雪琳娜送來驅逐通知後,拉瑪(Lamar)依舊在 Eighteenth 與 Wright 的公寓與兩個兒子和鄰居少年們打牌(spades)。鄰里男孩們知道,無論日夜都可以到拉瑪家吃口飯、抽口大麻,運氣好還能加入牌局。
- 拉瑪 51 歲、無雙腿、坐輪椅
- 大兒子路克(Luke) 16 歲,小兒子艾迪(Eddy) 15 歲
- 「大哥(Big Bro)」巴克(Buck) 18 歲、**德馬庫斯(DeMarcus)**是鄰里常客
父親角色的一種實踐#
拉瑪對兒子和鄰里少年採取開放、長輩式的教育:
- 「在上帝面前沒什麼好藏,所以別對爸爸隱瞞」
- 允許他們在身邊抽大麻、談性、工作、警察
- 審閱成績單、催促寫作業
- 告誡:坐牢不是玩的,在裡面每天都要為命而鬥
「他們以為我在跟他們狂歡,其實我在看著他們。」拉瑪成為這群缺乏父權引導男孩的「代理父親」。
從海軍到截肢#
- 1974 年 17 歲看到廣告加入海軍
- 1977 年不名譽退伍
- 1980 年代中期密爾瓦基街頭出現快克(crack),拉瑪染上毒癮
- 某個冬天吸完毒爬進一間廢棄屋,毒勁退後發現腳已凍住無法逃離
- 他吃雪撐過 8 天,最後從二樓窗戶跳下,醒來時人在醫院——雙腿不保
- 自此除了兩次短暫復發,未再碰快克
密爾瓦基的去工業化#
黑人勞工的經濟崩塌#
拉瑪失去雙腿後申請 SSI 兩次被拒,理由是「還能工作」。但好工作已不存在:
| 時期 | 製造業狀態 |
|---|---|
| 戰後至 1970 年代 | 近乎人人有工作 |
| 1979–1983 | 比大蕭條時期丟掉更多製造業工作(約 56,000 個) |
| 1980 | 黑人貧窮率 28% |
| 1990 | 黑人貧窮率 42% |
| 今日 | 每兩個工作年齡非裔男性就有一個沒工作 |
「Allis-Chalmers 老廠機械工時薪至少 11.60 美元,1987 年取代該廠的購物中心店員時薪 5.23 美元。」
W-2:從「福利」到「工作福利」#
1990 年代,保守派改革者**傑森・特納(Jason Turner)**把密爾瓦基變成全國政策實驗場。「威斯康辛工作方案(Wisconsin Works, W-2)」:
- 想領福利支票就必須工作
- 按工時發錢,即使是「把玩具按顏色分類,然後被主管洗牌再分一次」
- 不合作者砍食物券、22,000 戶被剔除福利名冊
W-2 提供兩種補助:
- W-2 T(不工作):$628/月(殘疾或無法工作)
- 工作者:$673/月
拉瑪領 $628,付完 $550 房租後只剩 $78——平均一天 $2.19。
湊房租的各種「hustle」#
補助金的陷阱#
拉瑪剛搬進雪琳娜房子時機構誤發兩張支票。他花光了,「我的名字在上面」。機構發現後從下張扣回,拉瑪立刻落後一個月房租。
用勞力抵債#
雪琳娜讓他清理長滿霉衣、垃圾、狗屎的地下室,他認為值 250 美元。拉瑪獨自工作一週,肢殘處磨到劇痛。雪琳娜只記了 50 美元——他還欠 260 美元。
食物券折現#
拉瑪把 150 美元食物券折成 75 美元現金——密爾瓦基的行情。
油漆派翠絲的舊公寓#
派翠絲搬走後,拉瑪向雪琳娜請求粉刷以抵債。他召集巴克、德馬庫斯、路克、艾迪與半打鄰里男孩赤膊刷牆。
這段粉刷場景是全書少數純粹溫暖的畫面。男孩們不是被脅迫而來,而是把拉瑪的家當成自己的家。拉瑪輕聲說:「我是蒙福的。」
房東的另一個世界#
房東職業化#
雪琳娜參加**密爾瓦基房地產投資交流協會(RING)**聚會:
- 一代人以前房東多是兼職
- 1970 年以來全職物業經理翻四倍以上
- 1951–1975 年國會圖書館僅 3 本公寓管理書;1976–2014 年暴增到 215 本
RING 會議金句#
自助倉儲業者 Ken Shields:
「自助倉儲有公寓樓的現金流,但……你不必管人,你只要管他們的東西!這是美國經濟裡最甜的位置——一個巨大金流的收納口。」
雪琳娜的問題#
當律師講薪水扣押額度時雪琳娜舉手:「那攔截他們的退稅呢?」這是在告訴在場白人房東她會為了收到租金做任何事。散會後她收了一疊名片:「別怕北區!」
永無止境的小戰爭#
會議尾聲,雪琳娜告訴蘿拉:拉瑪擅自重做浴室地板並從房租扣 30 美元,加上原欠的 260 美元:
- 「我告訴他:絕對不要再從我的租金扣任何錢!」
- 蘿拉一語定性:「他就是個奸詐的人(player),該讓他走了。」
- 雪琳娜結論:「他還欠我 260 美元。不,現在是 290 美元了。」
「湊房租」是一場全方位的、持續的生存戰:對房客是拼湊現金、對房東是精算每筆扣減。雙方都是熟練的玩家,但只有一方掌握最終武器——驅逐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