價值兩極化的社會#

一個社會要穩定發展,必須有一個堅實壯大的中間階層。學過統計學的人都知道,當樣本數夠大時,分布一定呈現常態分布(倒扣的鐘形)。

一個社會或國家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一個共同的價值觀。只要共同價值觀存在,不管議題如何改變,人數分布一定是漂亮的常態分布圖;一旦沒有全民共同信仰的價值觀,這個鐘形就會裂成雙峰、兩極化,中間階層消失,社會便動盪不安、發展停滯。

以台灣為例:把橫軸設為政治傾向(藍靠右、綠靠左),縱軸為人數。只要有共同價值觀,平均值就是「不藍不綠」的中間選民;藍綠能拉動多少中間選民,決定鐘形的扁平度——即使比較扁平,中間選民仍然存在,分布圖仍完整。但把橫軸換成統獨、貧富、勞資、挺反同、一例一休、年金改革、轉型正義等議題,就會發現中間分子漸漸消失,原本該是堅實多數的中間反而成了少數。

最可怕的是,台灣的善與惡也走向了這種兩極化。

善惡兩極化的社會#

  • 善的一面:上世紀五 ○、六 ○、七 ○ 年代經濟不好,有餘錢行善的人相對少;今天慈濟、法鼓山、中台禪寺、佛光山等宗教團體,以及輔導偏鄉、助老扶殘的公益團體都非常活躍,信眾志工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比起四五十年前,進步之大令人感動。
  • 惡的一面:小時候也有黑社會,但那是「盜亦有道」的年代,多半為了討生活取巧入黑道,犯的頂多是打架鬧事的小惡。今天行惡者的殘忍,遠勝五十年前無數倍——欺善凌弱、骨肉相殘、逼幼小子女陪同自殺、砍父殺母、砍人頭;電話詐騙不但在台灣行騙還輸出全球;行車糾紛、夜店打群架,年輕人被瞪一眼、被按一聲喇叭就刀棍相向。

有人把這種善惡兩極化歸咎於教育、家庭、經濟或現代社會現象。我則認為,根源是台灣缺少一個共同的價值觀,造成中間階層消失,讓所有議題都呈現雙峰、兩極化,社會因此動盪、停滯甚至倒退。

推與拉的力量#

一個完整的常態分布圖好處很多:中間階層力量壯大,是穩定社會的堅實基礎。價值觀會推動百姓往善的方向走——

  • 對善行的獎勵表揚產生一個「拉」的力量,把分布圖往善的方向拉動。
  • 對惡行的法律懲處與輿論指責產生一個「推」的力量,讓分布圖遠離惡、往善移動。

一旦裂成雙峰,堅實的中間力量就消失,再也無從產生「推」「拉」讓社會向上。矛盾敵對的雙峰只會揚惡隱善、混淆是非,讓社會向下沉淪。

兩個被政治化的例子
  • 八田與一銅像遭砍:這是明顯的惡事,如同各地孫中山、蔣介石銅像遭破壞一樣。事後台南市長賴清德寫信向八田與一的長孫及日本友人說明處理過程、為祭祀延遲致歉,這其實是好事、對的事;但因社會缺乏共同價值觀、形成雙峰對立,便有人故意撕裂族群——把對方的善說成惡,對己方的惡則模糊焦點。
  • 建中「禮義廉恥」牌匾傳言:二 ○ 一六年六月網路瘋傳「教育部要求建中撤下禮義廉恥牌匾遭校長拒絕」,引發爭議。經求證,建中校長表示根本沒收到任何指令,一切子虛烏有,教育部也因此湧入大量抗議。姑且不論真假,「禮義廉恥」屬於共同價值觀的一部分,卻有人想藉消滅價值觀,讓兩極對立更激烈——也就是要消滅中間階層的穩定力量。

領導者必須建立共同的價值觀#

不管藍綠執政,台灣都需要一個有遠見、有魄力、有執行力的總統,為全民建立共同信仰的價值觀,重建常態分布圖、重建堅實的中產與中間階層,才能保證社會穩定發展。

反觀今天的政府,無思建立共同價值觀以融合社會,反而製造各種議題進一步撕裂社會、消滅中間階層,一意孤行只會讓社會更加混亂。原本寄望第三勢力能扮演融合角色、提倡共同價值觀,以目前的表現看來又是一場失望。我自認是中產階級、中間知識分子,是穩定社會的一分子,希望能透過網路上的朋友,重建中間階層的穩定力量。

企業管理亦如是:企業的價值觀與文化,是企業持續發展的基礎。勞資矛盾、市場競爭規則、營收與獲利孰重、事業單位之間的競爭、部門之間的合作,都需要一個共同信仰的企業價值觀。

什麼是企業文化?在有企業價值觀的前提下,相信這些價值觀的員工自然會形成常態分布,越往平均值靠攏,企業文化的力量就越大。企業如同社會,需要堅實強大的中間階層;沒有共同信仰的價值觀,就很難形成它。

治大國如烹小鮮,企業經營也一樣:走對方向、抓住重點、注意細節,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