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聚會，朋友問我：「你相不相信命運？看你這輩子職業生涯非常成功，命運應該不錯吧？」我回答：我從來不算命，但我既相信命運，也不相信命運。怎麼說呢？

我這個人從小運氣就不好。各種摸彩抽獎從來不會抽到我；只要一疏忽、一個不留神，工作或生活就會出錯。我父母是虔誠的佛教徒，從小常到廟裡拜拜，偶爾抽個籤，抽到的都是下下籤，屢試不爽——一九七八年第一次去日本，特地到一間日本廟抽籤，抽的還是下下籤。

我認識的朋友中，就有運氣特別好的，一出生含著金湯匙，摸彩抽獎總有他們的份。因此我相信人確實有命有運。但是，我就這樣認命嗎？

《了凡四訓》的啟示#

《了凡四訓》第一篇就是「立命之學」。這本書是明朝袁了凡寫給兒子袁儼（原名天啟）的家訓，要他認識命運的真相、明辨善惡的標準、改過遷善的方法，以及行善積德、謙虛的種種效應，並以自己改變命運的經驗「現身說法」。

「人定勝天」的道理何在？#

我自忖凡人一個，沒有袁了凡那種毅力，也成不了大善人，那該怎麼辦？在我加入惠普台灣、大約三十歲時，領悟到一個道理。

一般人每天做的事與決定，有不重要的，也有重要的，大致符合八 ○／二 ○ 定律。對於比較重要的事，我們會仔細思考、計劃、執行，這部分出錯的機會並不大。

所謂意外，多半發生在我們認為不重要、漫不經心、沒有仔細思考的時候。這時運氣的成分就特別大。

人未必能勝天，但在仔細思考、計劃並執行之下，天的影響就不大了——「人定勝天」的道理就在這裡。當我們自己不去掌控，命運就會接手掌控我們。

我的「反八 ○／二 ○ 定律」#

既然經驗告訴我，我的命和運都不算好，那我就反過來，按「二 ○／八 ○」來行事：對工作和生活中許多細節與瑣事，都盡量花時間想一想、分析一下、計劃一下，才決定怎麼做。

• 在香港住過兩年，常看到高空墜物砸傷人的新聞，於是養成在戶外盡量走在騎樓下的習慣。
• 祕書和助理都說我有一雙銳利的眼睛，任何文件在眼前一瞄，就能很快抓到錯誤；對活動細節的安排與要求，甚至到了龜毛的地步。

這些習慣大幅減少了我工作出錯的機會。剛開始這麼做確實辛苦——花的時間比別人多，收到的批評也比別人多——但一旦養成習慣，就沒那麼吃力了。

公平，也不公平的世界#

經過這番反向思考，我又得到一個結論：這個世界既公平，也不公平。

• 公平的是：再有錢、再有權勢的人，也跟平常人一樣，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時、一週只有七天，一樣會生氣、生病，大限到時一樣會回去。
• 不公平的是：好事很少發生，一旦發生若不抓住就稍縱即逝；壞事卻經常發生，且不管你怎麼逃避、裝作看不見，它不僅不會消失，反而會一輩子跟著你，問題越來越大。

這讓我養成另一個習慣：不期待好事降臨——好事要靠自己努力爭取；同時隨時準備迎接壞事與問題，一旦發生就盡快面對它、解決它。

我相信命運的存在，卻不願接受它的影響；我相信世界既公平也不公平，所以經常做最壞的打算。說了這麼多，你說我是命好，還是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