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忽視的未來負債#

1993 年 1 月 1 日起，一項會計新規強制要求所有企業以現值承認員工退休後健康福利負債。先前的 GAAP 雖已要求提列未來退休金，卻不合理地忽略了未來必須承擔的健康保險成本。

新規上路後：

• 許多公司資產負債表上一次出現一大筆負債（淨值同步減少）
• 往後年度結算時，因為須確認這方面成本而使利潤縮水

波克夏的併購原則#

蒙格與巴菲特在併購時會盡量避開背負沉重退休金負債的公司。波克夏雖有數以萬計員工，但在退休金與未來退休後福利成本上的負擔並不嚴重。

1982 年那次差點犯下的大錯#

巴菲特坦承曾在 1982 年差點買下一家退休金負擔沉重的公司，交易後來因為一些不受他控制的因素而告吹。他在 1982 年年報中這樣寫：

「如果要在年報裡放一些插圖來展示過去一年令人可喜的進展，那麼兩大頁空白的跨頁插圖，可能最足以代表當年度告吹的這宗交易。」

後來的發展比巴菲特預料的還糟：另一家買主出現、買下了那家公司，結果公司不久就倒閉關門，數千名員工的健康福利承諾全部化為烏有。

無上限承諾 = 無上限負債#

最近幾十年來，沒有一家公司的 CEO 會想到：他應該向董事會提出沒有上限的退休後健康福利計畫。不必具備專業醫學知識也能明白——不斷延長的預期壽命與節節高升的福利支出終將拖垮一家公司。

許多經理人仍閉著眼睛、透過公司內部自保的方式跳進這個永無止境的坑，最後讓股東血本無歸。就福利而言：

沒有上限的承諾 = 沒有上限的負債

這種後果嚴重到甚至危及了某些美國大型企業的全球競爭力。

為什麼會有這種不顧後果的行為？#

巴菲特認為關鍵原因在於當時的會計規則：

flowchart LR
    A["會計規則未要求<br/>提列退休後健康成本"] --> B["允許現金收付制"]
    B --> C["嚴重低估<br/>累積負債"]
    C --> D["管理層與會計師<br/>眼不見為淨"]
    D --> E["公司不斷承諾<br/>→ 未來一夕爆雷"]

諷刺的是，同一批管理層竟然還常常批評國會對社會安全與其他計畫採取現金收付制，說那根本不顧未來可能產生的龐大負債。

林肯總統的謎語#

巴菲特最後用林肯總統最喜歡的謎語提醒所有經理人：

「如果一隻狗連尾巴也算在內的話，總共有幾條腿？」

答案是：「四條腿。因為不管你是不是把尾巴當作一條腿，尾巴永遠都是尾巴。」

管理層在思考會計原則時務必牢記：就算會計師願意幫你證明尾巴也算是一條腿，你也不會因此多了一條腿。帳面不承認的負債，並不等於不存在的負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