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根以一個精妙的比喻開篇:財富是美德的「行李」(impedimenta),不可或缺,卻也拖慢行軍的腳步。這篇散文深入剖析了致富之道與財富的正確運用,展現出培根一貫的實用主義哲學。
財富的本質#
培根認為,巨額財富對擁有者本身並無實質用處,真正的價值在於分配。他引用所羅門的話:
“Where much is, there are many to consume it; and what hath the owner, but the sight of it with his eyes?”
人們對珍石奇玩設定虛高的價格,或大興奢華的建設,不過是為了讓巨額財富「看起來有用」罷了。
培根的核心觀點:財富的真正用途不在於個人享受,而在於合理地分配與運用。擁有財富卻不善用,等同於虛擁。
致富的途徑#
培根逐一分析了各種致富方式,並給予道德評價:
| 途徑 | 說明 |
|---|---|
| 農業經營 | 最自然的致富之道,雖然緩慢,但大地母親的祝福最為踏實 |
| 勤勉與信譽 | 正當行業獲利的兩大支柱 |
| 節儉 | 最好的方法之一,但過度節儉會阻礙慷慨與慈善 |
| 放貸取息 | 最確定的獲利手段,卻也最受詬病 |
| 發明與特權 | 搶得先機者往往獲得驚人的利潤,如加那利群島的第一位製糖商人 |
| 壟斷與囤積 | 若不受限制,是快速致富的手段 |
培根特別警告幾種不道德的致富方式:投機倒賣「雙重壓榨」買賣雙方;諂媚奉承換來的財富是最卑劣的;而「釣遺囑」——刻意巴結將死之人以圖遺產——更是下作。
財富的智慧#
培根提出幾個重要的理財原則:
- 不要自視過高而不肯親自檢視財務 — 即便是最偉大的人,也該俯身了解自己的家底
- 逐步清償,而非一次還清 — 後者容易故態復萌,前者則能養成節儉的習慣
- 冒險與穩健並行 — 只求穩定收益者難以大富,全押冒險者則易破產
財富的歸宿#
培根最後的忠告堪稱經典:不要等到臨終才行善布施,因為那時你慷慨的是「別人的」財產,而非你自己的。留給後人的遺產也不宜過多,否則只會引來「四面八方的猛禽」。
核心洞見#
這篇散文的精髓可以歸結為一句話:財富是手段,不是目的。培根既不像禁慾者那樣蔑視財富,也不鼓勵貪婪積累,而是主張以理性和美德駕馭財富,使之服務於更高的善。
“Seek not proud riches, but such as thou mayest get justly, use soberly, distribute cheerfully, and leave contented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