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培根散文集中最長的一篇,也是最具戰略眼光的政治論述。他從雅典的泰米斯托克利斯講起,探討一個根本問題:國家真正的強盛究竟取決於什麼?
衡量強盛的正確標準#
培根首先破除幾個常見的迷思:
| 迷思 | 反駁 |
|---|---|
| 領土面積不等於強盛 | 小國也可能成為大帝國的根基 |
| 財政收入不等於強盛 | 金錢不是戰爭的真正命脈 |
| 城牆武庫不等於強盛 | 再精良的裝備,如果人民怯懦軟弱,也不過是「羊皮披在獅子身上」 |
“Walled towns, stored arsenals and armories, goodly races of horse, chariots of war… all this is but a sheep in a lion’s skin, except the breed and disposition of the people be stout and warlike.”
真正的強盛要素#
一、尚武的民族性格#
培根認為,國家的核心競爭力在於人民的勇氣和戰鬥意志:
- 以勇氣而非人數取勝 — 亞歷山大在阿貝拉以少勝多就是證明
- 靠本國公民組成的軍隊 — 雇傭兵不可信賴
- 武德必須是國家的首要榮譽、核心學問和職業追求
二、健全的社會結構#
- 中產階級的自由人是最好的兵源 — 英國勝過法國,正因為英國的中等農民身心自由,而法國農民淪為佃農
- 不可過度課稅 — 被稅賦壓垮的人民不可能既勇敢又尚武
- 貴族和紳士不可過度膨脹 — 否則平民將淪為奴工
三、開放的歸化政策#
“Never any state was, in this point, so open to receive strangers into their body as were the Romans; therefore it sorted with them accordingly, for they grew to the greatest monarchy.”
培根以羅馬為最高典範:
- 羅馬慷慨地授予外族公民權(商權、婚姻權、繼承權、投票權、官職權)
- 透過殖民地制度,將羅馬文明散播到被征服的土地
- 正是這種開放性,讓羅馬從小城邦成長為世界帝國
四、制海權#
“To be master of the sea is an abridgment of a monarchy.”
培根強調制海權的重要性:
- 掌握海洋的國家,可以自由選擇戰爭的時機與規模
- 阿克提姆海戰決定了帝國的命運;勒潘陀海戰遏止了土耳其的擴張
- 英國身為島國,擁有天然的海權優勢
五、尋找正當的戰爭理由#
國家需要隨時保持「正當開戰的理由」:
- 對邊境侵犯、商業糾紛保持敏感
- 積極援助盟友,如同羅馬對待同盟者的態度
- 不可坐等危機爆發後才行動
培根的結論是務實的:國王和君主可以透過制定正確的法律、制度和習俗,為後世的強盛播下種子。但這些事往往被忽略,最終只能聽天由命。真正的偉大需要有意識的設計與長期的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