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志行動最關鍵的特徵,是『有一個要被達成的目的——對目標的清晰看見』。」

—— 羅伯托・阿薩吉歐里(Robert Assagioli),《The Act of Will》

議程上的第一順位:不是事業,是你#

葛伯(Michael E. Gerber)開門見山:

你的事業不是議程上的第一順位——你才是

你的事業也不是你的人生,雖然它在你的人生中可以扮演重要角色。

但要決定它扮演什麼角色之前,你必須先回答:

  • 我最重視什麼?
  • 我想要怎樣的人生?
  • 我希望我的人生看起來、感覺起來是什麼樣子?
  • 我希望成為怎樣的人?

這些問題的答案,就是你的「主要目標(Primary Aim)」。

一個練習:想像自己的告別式#

葛伯邀請讀者進行一個強烈的視覺化練習:

  • 想像一場大型聚會,所有對你重要、你也對他們重要的人都在場——朋友、家人、事業夥伴、客戶、員工。
  • 牆上掛著金黃色的織錦,柔和的燈光,金色座椅,金色地毯。
  • 前方講台上有一張裝飾華麗的大桌,桌上正中央擺著一個閃亮的精緻棺材。
  • ——而棺材裡,是。所有人含淚望著你。
  • 從房間四角傳來你錄好的聲音:你正在向所有出席者講述自己的人生故事

你希望那段錄音怎麼說?

  • 在已經來不及改變什麼之後,你希望別人能怎麼描述你的人生?
  • 如果由你來寫這份悼詞——你會怎麼寫?

你寫出來的——就是你的主要目標。

寫完之後,剩下的事情,就是讓它成真。也就是:

  • 開始把人生當作重要的事來過。
  • 認真對待自己的人生。
  • 有意識地創造它,而不是被動接受。

簡單嗎?是的。

容易嗎?不。

但若你想讓事業有「工作以外」的意義——這是不可繞開的步驟。

如果你的事業要對你的人生願景有所貢獻、要成為主要目標的關鍵組成——事業必須知道你的目標是什麼

而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怎麼讓事業知道?

沒有主要目標,你寸步難行#

沒有清晰的人生圖像,你無法回答最基本的問題:

  • 第一步該做什麼?
  • 怎麼衡量自己的進度?
  • 怎麼知道自己在哪裡?
  • 走了多遠?還要走多遠?

沒有主要目標,這些問題都無解——人生就會在無方向中漂流,沒有意義、沒有目的。

偉大的人「在自己的人生上工作」#

葛伯把成熟事業的特徵延伸到「偉大之人」的特徵:

  • 知道自己怎麼走到今天
  • 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才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偉大的人「在自己的人生『上』工作」(work on their lives),而不只是「在人生『裡』工作」(work in their lives)。

  • 他們把對未來的願景,活在現在。
  • 他們持續比對「實際做的」與「打算做的」,並在發現落差時儘快補上
  • 偉大的人主動創造自己的人生;其他人則被自己的人生創造——被動等著被命運帶往下一站。

差別就是「充分活著」與「只是存在」、「有意活著」與「意外活著」之間的差別。

引用堂望(Don Juan)在卡斯塔尼達《A Separate Reality》中的話:

「戰士與普通人的差別,是戰士把一切視為挑戰,而普通人把一切視為祝福或詛咒。」

該問自己哪些問題?#

在你開始(或回到)事業之前,先回答以下問題:

  • 我希望自己的人生看起來像什麼樣子?
  • 我希望自己日復一日的生活是什麼樣子?
  • 我希望能說我「真正知道」什麼?關於人生、關於自己?
  • 我希望如何與生命中的人相處?——家人、朋友、事業夥伴、客戶、員工、社群。
  • 我希望別人怎麼想我?
  • 兩年後、十年後、二十年後、人生終了時,我希望自己在做什麼?
  • 我這一生想學什麼?——靈性上、身體上、財務上、技術上、智識上、關係上。
  • 為了做我想做的事,我需要多少錢?什麼時候需要?

這些答案會成為你衡量人生進度的「標準」。

沒有這些標準,人生就會無目的地漂流。

**你的主要目標,是讓事業活起來、也讓人生回到事業中的那個願景。**它提供你目的、能量,與每天碾磨人生的穀物。

莎拉的領悟:「我」一直缺席於我的事業#

莎拉幾乎是叫了出來:

「就是這個——我!我怎麼會把這麼明顯的事忽略掉?」

葛伯說:「別這麼苛責自己——我們都會。」並開始講他自己的故事。

葛伯的故事:那個四十歲還沒找到方向的男人#

葛伯講了一個年近四十、人生看似漫無目的的男人——

  • 學音樂、玩宗教、寫詩、寫小說、嘗試各種工作;UCLA 第一年就退學。
  • 從紐約學藝術,又改去當兵、被派到韓國;父親驟逝,回家照顧母親與兩個弟妹。
  • 在歐洲遊歷、在大教堂前畫宗教人物賣錢、被美國政府遣返。
  • 25 歲結婚生兩個女兒,搬到舊金山賣百科全書,婚姻在一場場爭吵中崩解。
  • 再娶、回大學、學營造、搬到南加州做木工——做到三十多歲還在工地,被當成「怪人」、留長髮長鬍,與墨西哥工人吃 burrito、晚上抽大麻寫詩。
  • 帶著年輕妻子、一隻大丹犬、一隻黑色貴賓犬,住在 1952 年的雪佛蘭小貨車裡,幻想搬到 Mendocino 蓋房過理想生活。

直到他姐夫提議——讓他先到矽谷(Silicon Valley)替廣告公司的高科技小客戶做銷售顧問,等買下 Mendocino 的地再離開。沒人想到那一步,徹底改變了他的人生

矽谷的關鍵時刻:簾幕被掀起#

他被派到一個對他來說「像外星球」的世界——矽谷。技術人問他:

  • 「你能怎麼幫我?」他答:「不知道。」
  • 「你了解我的事業嗎?」他答:「一無所知。」

他們望著他,他望著他們,思考。然後對方說:「不然你想清楚再回來。」——他真的回來了,因為他直覺知道,那裡有東西

頓悟時刻:他突然明白了——

我不懂他們的生意——但他們也不懂!

在那一震驚的瞬間,他被重生了。他發現了一個全新的人生。

那道分隔他與技術人世界的簾幕、分隔他與自己、分隔他與自己人生的簾幕——同時掀開。第一次,他的人生有了真正的目的:

  • 永遠不再讓那道簾幕落下
  • 永遠不允許簾幕遮住簾幕後真實存在的東西。
  • 世界根本不像他相信的那樣;沒有人知道他以為他們知道的事;一切都是謎,而他不是唯一不知道答案的人——他的猜測甚至可能比別人更好。

之後,這個男人成為他所選擇職業中最頂尖的人之一:寫書、走遍世界演講、建起一家偉大的事業,又看著它幾乎倒下,再把它重新建起來。一路上他始終記得那個最重要的事:

不計代價地,把那道簾幕掀起來,並守住它。

因為簾幕讓他在黑暗中、而黑暗藏起了光。把光、開放、清晰地知道——成為他真正的人生目的:

  • 保持開放。
  • 保持清醒。
  • 願意接觸真正在發生的事。
  • 放下虛假的信念。

唯一的理由:他的人生岌岌可危

給莎拉的核心訊息#

葛伯告訴莎拉,這個故事其實就是他自己。當簾幕掀起時,他學到了一件事:

「外面沒有別人——只有你自己。」

  • 你要害怕失去的,不是事業,而是比那大得多的東西——你的『自我(Self)』
  • 你的簾幕後藏著什麼真相?什麼誤解讓你停留在過去、停留在黑暗、被有限的信念裹住、躲開世界、躲開簾幕另一側的光?
  • 在你掀起簾幕、撕下世界的面具、走出舒適圈之前——你永遠不會知道你錯過了什麼。

而那個在簾幕另一邊等你的人——就是你自己。

寫下你的主要目標——是掀開那道簾幕的第一步。下一章,我們將把這份人生願景翻譯為「事業必須長成什麼樣子」的清晰規格——策略目標(Strategic Objecti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