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形式(form)只是個開始。是感受與功能的結合;是當你進入木材世界時,所有發現帶來的形狀與感覺,將之拉攏在一起、賦予形式以意義。」
—— 詹姆斯・克瑞諾夫(James Krenov),《A Cabinetmaker’s Notebook》
你的事業,不是你的人生#
葛伯(Michael E. Gerber)要在這一章傳達一個若你真懂、人生與事業都會徹底翻轉的觀念:
你的事業不是你的人生。事業與人生是兩件完全分離的事。
最好的狀態下,事業是「與你分開的存在」,有它自己的規則與目的。它是一個有機體,能否生存——取決於它是否成功執行唯一的功能:找到並留住客戶。
關鍵在於翻轉你與事業的關係:
- 你的人生不是用來服侍事業的;
- 事業最主要的目的,是服侍你的人生。
一旦你看清這一點,就有充分的理由——「在事業上工作,而非在事業裡工作(work on your business, not in it)」。
假裝你要把它加盟出去 5,000 次#
葛伯給出一個強而有力的思維工具:
假裝你擁有(或想擁有)的事業,就是「5,000 家」一模一樣分店的原型。
不是「差不多一樣」——是完全相同的複製品。換言之,假裝你要把它加盟出去(注意:是假裝——不是真的要你去加盟)。
這個假裝會逼你接受加盟遊戲的六條規則。
加盟原型的六條規則#
規則 1:模型必須持續為相關各方創造「超出預期」的價值#
對象包括客戶、員工、供應商、貸款方。
- 「價值」是人主觀感知到的東西。
- 「超出預期」可以是:客人離開時的一句話、寄出的小禮物、對新人或老業務的一句肯定、合理價格、額外的耐心解釋、對銀行往來的一句感謝。
對價值的理解——以及對「事業如何影響每一個與它接觸之人」的覺察——是每一家非凡事業的存在理由。
規則 2:模型必須由「能力盡可能低」的人來運作#
是的——盡可能低。
- 若你的模型必須仰賴高能力的明星,就無法被複製。明星人才稀缺、昂貴,只會推高你的售價。
- 「盡可能低」的意思不是品質低,而是滿足職責所需的最低能力門檻——律師事務所當然需要律師,醫療事業當然需要醫師。但你不需要絕世天才,你需要的是讓還不錯的律師、醫師也能產生卓越成果的最佳系統。
關鍵問題從「怎麼用人」轉為:
- 我要怎麼有系統地(而不是靠我自己)給客戶他們要的結果?
- 我要怎麼打造一家依賴系統而不是依賴人的事業?
- 如何打造一套專家系統,而不是雇用一位專家?
偉大的事業不是由非凡的人打造,而是由平凡的人做出非凡的事所打造。
而要讓平凡的人做出非凡的事,「做事的方式(系統)」是必需品——它彌補員工技能與事業所需技能之間的落差。
葛伯把這稱為「平凡人法則(Rule of Ordinary People)」:
- 多數小企業主偏愛高能力人才,因為這讓他省事——「我把工作丟給他們就好」。
- 這是Management by Abdication(拋棄式管理),而非 Management by Delegation(委派管理)。
- 結果——事業的成敗繫於員工的心情與興致。「怎麼激勵我的員工?」變成永遠的難題。
仰賴非凡之人的事業,永遠無法產出穩定一致的結果——這是條走不通的路。
反之,刻意把事業建立在平凡之人的技能之上,會逼你回答正確的問題——並設計出讓平凡人反覆產出非凡結果的系統。
規則 3:模型必須以「無懈可擊的秩序」存在於世人眼前#
世界本就混亂——戰爭、飢荒、犯罪、通膨、衰退、傳統社會結構的瓦解、核擴散威脅、HIV、各種人為災難——而這些 24 小時持續地灌入消費者的視野。
引述托佛勒(Alvin Toffler)的《The Third Wave》:
「現代人面對的世界看起來一片混亂,他們有一種無力感與虛無感。
個人需要『生命結構』。一個缺乏結構的人生,是無方向的殘骸。沒有結構就會崩潰。結構提供我們所需的、相對固定的參照點。」
一家外觀有秩序的事業:
- 對客戶說:你的人懂他們在做什麼。
- 對員工說:你懂你在做什麼。
- 對所有人說:世界也許失序——但有些東西仍然管用。
- 對客戶建立信任、對員工建立未來感。
- 它說:結構是存在的。
規則 4:模型中所有工作都必須在「營運手冊(Operations Manuals)」中被文件化#
文件化說的是:「這就是我們在這裡做事的方式。」
- 沒有文件,「例行公事」會變成「例外」——每次都要重新發明。
- 文件給員工的是結構,以及一份「最有效率與效能的做事流程」的書面紀錄。
- 文件向新人與老人傳達一個訊息:他們所選擇加入的世界有邏輯、有產出結果的技術——而文件本身正是「秩序的肯定」。
托佛勒再說:
- 「對許多人而言,工作除了薪水以外,在心理上也至關重要。透過對時間與精力做出清楚要求,工作為他們的生活提供了一個結構性的核心。」
- 關鍵字是「清楚(clear)」。文件提供了結構成為意義所需的清晰度。
營運手冊(Operations Manual)——文件化的具體載體,是公司的「How-to-Do-It Guide」。
它指明:
- 工作的目的。
- 完成工作所需的步驟。
- 過程與結果應達到的標準。
沒有它,你的原型就不是模型。
規則 5:模型必須提供「一致可預測」的客戶服務#
事業不只要看起來有秩序,做事也必須有秩序——以可預測、一致的方式運作。
葛伯舉了一個自己親身的例子——理髮師的故事:
- 第一次:用剪刀剪、洗頭、助理續咖啡——體驗極佳。
- 第二次:50% 用剪刀、50% 用電剪、不洗頭、咖啡只送一次。
- 第三次:剪完才洗頭、又只用剪刀、不送咖啡,問是否要紅酒。
剪髮品質依然好,但他不再回去——
不是技藝差,而是「體驗完全沒有一致性」。
第一次建立的期待,被後續每一次違反。
理髮師「武斷地」改變客戶體驗——他在為自己經營,不是為客戶經營。
這跟心理學的「Burnt Child 症候群」很像——孩子被父母對同樣的行為時而獎勵時而懲罰,結果他不知道該如何行動。
燒傷的小孩沒得選擇,燒傷的客戶會跑掉——而且他們會。
你做什麼,遠不如「每一次都用同樣方式做」來得重要。
規則 6:模型必須採用統一的色彩、服裝與設施規範#
行銷研究告訴我們:色彩與形狀直接驅動消費者的行為。
- 不同消費族群對特定色彩與形狀有不同反應。
- 你模型中的色彩與形狀,真的能左右事業的成敗。
引述 Color Research Institute 創辦人 Louis Cheskin 在《Why People Buy》中的研究:
Cheskin 的女裝研究:
- 一位金髮女性試穿不同顏色的襯衫——她最襯藍色(覺得自己穿藍色最好看),最愛紅色(但覺得太搶眼),售貨員提醒黃色才時尚。
- 她在「最襯的顏色」「最愛的顏色」「最時髦的顏色」之間搖擺,最後選了灰色——一個都不滿足的選擇。
- 兩週後她抱怨「灰色太死氣沉沉」,只穿了兩次。
買一件襯衫尚且如此——你的事業也是。
- 顏色、形狀必須經科學決定,並且在整個模型中一致使用:牆面、地板、天花板、車輛、發票、員工服裝、陳列、招牌。
- 這些都是「你唯一一個產品(你的事業)的包裝」。
- Cheskin 的另一個測試:三角形比圓形賣得少;徽章型(crest)又比兩者多賣很多。
- 你的招牌、Logo、名片字體都會顯著影響銷售——無論你願不願意承認。
你的原型必須像麥片盒一樣精心包裝。
重新整理你應問自己的問題#
把上述原則整合起來——
- 在事業上工作,而非在事業裡工作。
- 把事業當作「可量產之產品的預生產原型」來開發。
- 把事業視為與你分離的世界、為了滿足深層需求而設計的機器、給你更多人生的機制、彼此互聯的零件系統、一盒麥片、一罐豆子、別人問題的解答。
- 絕對不要把它當作一份工作。
問自己這些問題:
- 我要怎麼讓事業運轉——但沒有我?
- 我要怎麼讓員工工作——但不需要我隨時插手?
- 我要怎麼系統化我的事業——讓它能被複製 5,000 次,第 5,000 家也能像第 1 家一樣順暢?
- 我要怎麼擁有事業,同時又從中自由?
- 我要怎麼把時間花在「我愛做的工作」上,而不是「我必須做的工作」上?
問題從來不是事業——問題是你#
問完這些問題,你會撞到一個更殘酷的事實:你不知道答案。而這正是真正的問題所在。
問題從來不是你的事業——問題一直都是你。
在你改變之前,事業也不會改變。要改變的,是你對「事業是什麼、它如何運轉」這件事的整個視角。
要嚴肅地發展事業,需要兩樣東西:
- 特定的資訊(事業是一種藝術,也是一種科學)。
- 獲取與運用資訊的流程。
葛伯把這套流程稱為——E-Myth Mastery Program。下一部將完整展開。
莎拉的領悟#
莎拉用自己的話總結:
「我太把自己跟事業綁在一起了。我以為——只要我夠好,事業就會夠好;只要我夠拚,事業就會成功;只要我事必躬親,就不會出錯。
而你說:要走出挫折、要真正掌控事業,我必須跟事業脫鉤(disidentify)。
我必須把事業當成『產品』——就像派是產品一樣。
一旦這樣想,我就會自然問出:『我這個事業-做為一項產品,必須怎麼運作,才能成功吸引客戶、也吸引想在這裡工作的人?』
那一刻起,我已經在用全新的方式做生意了。」
她接著說,這像她高中第一堂文學課讀《湯姆歷險記》(Huckleberry Finn)那樣——一旦掀開封面,從此事業與她都將不再一樣。
「加盟原型,是『把我的事業視為一項產品』的名字——它是一個整體,看起來、運作起來、感覺起來都是一個明確、可被定義、與我分離、不依賴我的存在。
我的工作,就是設計、工程、製造『All About Pies』,直到它完全不需要我在現場也能完美運轉。
而最棒的是——我已經有事業了,我只需要學會怎麼做。」
下一部,將進入這個學習過程:事業發展流程(The Business Development Proc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