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大公司的差異從哪裡來#

頂尖科技公司與一般公司之間的差異,是根本性的、令人震驚的。

許多人會把這種差異歸因於「產品文化」,但這個解釋並不完整。考察 Amazon、Google、Apple、Netflix 這四家公司——它們都是長年穩定創新的強大產品公司,然而彼此的文化差異極大。文化雖然重要,但顯然「文化」不是那個關鍵變數。

真正的差異,來自三個層面的根本看法:

  • 公司如何看待技術的角色
  • 公司如何看待產品領導者的角色
  • 公司如何看待產品團隊的目的——產品經理、產品設計師、工程師是為什麼存在

值得一提的是,這些頂尖公司有一條意外的共同線索:傳奇教練比爾・坎貝爾(Bill Campbell)。在 Apple、Amazon、Google 的早年,他擔任這些公司創辦人的執行教練。坎貝爾留下一句作者珍視的話:

領導,是認知到每個人身上都有偉大的潛能;你的工作,就是創造一個讓那份偉大能夠浮現的環境。

——比爾・坎貝爾(Bill Campbell)

三個關鍵差異#

技術的角色#

絕大多數公司把技術視為必要成本(necessary expense)。他們知道技術重要,但仍把它當作「業務的成本」,能外包就外包。本質上,這些公司並不認為自己是科技公司——他們認為自己是保險公司、銀行、運輸公司,技術只是用來支援業務。

  • 在這類公司中,技術團隊「為業務服務」(serve the business)
  • 即便沒有明說,業務各部門最終仍主導著產品團隊真正在做什麼

相對地,在強大的產品公司裡:

  • 技術不是費用,技術就是業務本身
  • 技術讓公司能用「過去做不到的方式」解決顧客的問題
  • 不論產品本身是保單、銀行帳戶或包裹遞送服務,技術都是其核心

在強大的產品公司裡,產品團隊的目的是:服務顧客,打造令顧客喜愛、又能讓企業運作的產品。

強大的產品領導力#

在多數產品公司中,真正的產品領導力是缺席的。這些「領導者」往往只是輔助者:

  • 為內部(甚至外包)的功能工廠(feature factory)招募人手
  • 確保專案準時上路

這類公司根本沒有產品策略——不是策略不好,而是根本沒有策略。利害關係人(stakeholder)給產品團隊一份按優先順序排列的功能清單,這就是所謂的「策略」。

走向賦能型團隊,並不代表「需要更少的領導者」,而是需要更好的領導者。命令與控制(command-and-control)模式對主管而言反而最輕鬆,但它生出來的是一群沒有真正自主權的傭兵團隊。

在強大的產品公司中,產品領導者是組織中影響力最大的領導者之一,肩負三項核心責任:

  • 招募並輔導產品團隊成員
  • 制定產品策略,並將策略轉化為行動
  • 對結果負責

賦能型產品團隊#

多數公司的所謂「產品團隊」,其實是功能團隊(feature team)。表面上看相似,實質卻大相逕庭:

項目功能團隊(feature team)賦能型產品團隊(empowered product team)
編組跨職能(產品經理、設計師、工程師)跨職能(產品經理、設計師、工程師)
任務形式被指派功能與專案被指派要解決的問題
焦點產出(output)結果(outcome)
是否被賦權自行決定解法
對結果負責否(無法被問責)

在賦能型產品團隊中,責任分工清楚:

  • 產品經理(product manager):確保解決方案具有價值(valuable)並可行(viable)
  • 產品設計師(product designer):確保解決方案易用(usable)
  • 技術主管(tech lead):確保解決方案可實現(feasible)

四種風險(價值、可行性、易用性、技術可行性)由團隊共同擁有並承擔。

產品探索:為什麼不能讓利害關係人決定要做什麼#

對沒讀過《INSPIRED》的讀者,可能會疑惑:讓業務主管或利害關係人決定產品路線圖(roadmap),有什麼問題?

產品探索(product discovery)的第一原則:顧客與利害關係人,無法告訴我們應該打造什麼。

這不是因為他們不夠聰明或不懂業務,而是源於兩個本質性的原因:

  • 他們不知道現在的技術已經能做到什麼——關鍵的創新往往來自顧客根本想像不到的解法
  • 科技產品的成效難以事先預測——可能顧客不買單、可能撞上隱私或安全風險、可能實作遠比預期複雜

賦能型產品團隊理解這些不確定性,因此產品探索的目的,就是去找到一個對顧客有價值(valuable)、好用(usable)、可實作(feasible)、對企業可行(viable)的解決方案。

除了功能團隊與賦能型產品團隊外,還存在第三種——交付團隊(delivery team,或稱 Scrum team / dev team)。它連跨職能都談不上,只負責純粹的程式輸出。如果你正在跑 SAFe 之類的流程,這就是你目前所處的型態,而本書描述的內容與它在哲學與實務上完全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