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自己,從踏出自己開始#

歌德(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我從早期就懷疑那聽起來如此重要的『認識你自己』是某個祭司集團的詭計。他們想引誘人離開外在世界的活動,用不可能的要求分散他的心思,把他拉向虛假的內在沉思。人只有透過認識世界才能認識自己。

每個文化都提出過「該如何活、該做什麼」的方案:

  • 古希臘人推崇勇氣、智慧、節制
  • 早期基督教要求信徒模仿基督
  • 啟蒙運動要我們以理性駕馭激情
  • 二戰後主流訊息:追求個人欲望與自利,相信好生活在於消費愉悅與物質財富

我們現在有了另一個選擇:同理心

沒有比透過他人之眼看世界,更能跳出自我邊界、獲得新視角的途徑了。歐威爾(George Orwell)、斯托(Harriet Beecher Stowe)、辛德勒(Oskar Schindler)、摩爾(Patricia Moore)的人生都因同理心而改變。

我們需要重建「向內凝視」與「向外探看」之間的平衡——更多的「外探」(outrospection),更少的「內省」(introspection)。

要讓同理心發揮其作為社會變革力量的革命潛能,必須使「透過他人眼光看世界」變得像「過馬路前看左右」一樣普遍。第三波同理浪潮已經啟動,但仍有許多事可做。作者提出三個能點燃集體想像力的構想:

一、同理對話(Empathy Conversations)#

我們需要成為「同理園丁」(empathy gardeners),在校園、董事會議室、戰情室、酒吧、教堂、廚房和線上播下成千上萬場「換位對話」的種子——就像 18、19 世紀歐洲傳遞自由與平等思想的對話圈。

高度同理者六種習慣的對話菜單#

可以作為與朋友、家人、同事、陌生人對話的起點:

習慣一:開啟你的同理腦

  • 童年與青春期的什麼經驗,塑造了你的同理能力?
  • 你認為什麼會在「自我中心人」與「同理人」之間決定平衡?為什麼?

習慣二:做出想像的跨越

  • 想想你真正嘗試踏入他人鞋子的某次經驗,那帶來了什麼差別?
  • 哪類人是你難以同理的?為什麼?你能怎麼用同理開始拉近距離?

習慣三:追尋親身體驗的冒險

  • 你理想的「沉浸假期計畫」是什麼?踏入哪種與你不同文化或社經背景的人生?
  • 想一個你不認同其政治或宗教觀點的人——你能進行什麼體驗冒險,更理解他的觀點?

習慣四:練習對話的工藝

  • 你與陌生人有過最讓你驚喜或被啟發的對話是什麼?
  • 家庭中最大的緊張或誤解來源是什麼?你能如何開啟一場對話,更理解相關人士的感受與需求?

習慣五:在扶手椅上旅行

  • 哪部電影、小說或藝術作品最擴展了你的同理心,並影響你在世上的行動?
  • 數位文化如何影響你的人格——你的心智、性格、人際關係?「數位節食」對你的同理能力是助力還是阻力?

習慣六:鼓動一場革命

  • 想一項你真心關心的社會或政治議題——你能怎麼運用同理心,讓更多人理解、行動?
  • 哪一項生活上的改變,能深化你對自然世界的同理連結?

最後

  • 接下來最想培養的是哪一個習慣?未來 48 小時內你能踏出的第一步是什麼?

二、同理心圖書館(The Empathy Library)#

亞歷山卓圖書館(Library of Alexandria)想成為古代世界所有知識的寶庫。建立全球同理運動需要一個願景同樣宏偉的新型圖書館。

作者推出線上「同理心圖書館」,邀請大家分享激發同理思考與行動的書、電影、應用程式、文章。可以利用館藏成立同理心電影社、讀書會,或學校、社區、職場的同理計畫。

作者推薦的部分清單:

非虛構類書籍#

  • 歐威爾《巴黎倫敦落魄記》(1933):在倫敦東區無錢求生,並體驗法國高級飯店廚房助理生活
  • 包比(Jean-Dominique Bauby)《潛水鐘與蝴蝶》(1997):進入一位完全癱瘓、只能靠左眼眨動溝通的男子的世界
  • 德瓦爾《同理時代》(The Age of Empathy, 2009):靈長類學家寫的同理科學最權威著作之一
  • 霍赫希爾德《埋葬鎖鏈》(Bury the Chains, 2006):世界第一個同理心驅動的社會運動的精彩史話
  • 葛里芬《像我一樣黑》(1960):白人化身黑人深入 1950 年代美國深南部

小說#

  • 喬治.艾略特《米德鎮的春天》(Middlemarch, 1874):作者明確企圖用小說喚起讀者對主角的同理
  • 羅辛頓.密斯崔《微妙的平衡》(A Fine Balance, 1995):四個人的命運在孟買的種姓、階級、宗教迷宮中交錯
  • 蕾蒂.史密斯《白牙》(White Teeth, 2000):透過孟加拉裔咖哩餐廳服務員與英國朋友的眼睛,看英國的多元文化與移民
  • 克里斯多福.瓦克林《我做了什麼》(What I Did, 2012):以六歲男孩的內在視角,呈現家庭被社福調查捲入的故事
  • 娥蘇拉.勒瑰恩《比帝國更廣大且更為緩慢》(Vaster Than Empires and More Slow, 1971):擁有同理超能力的男子被派往異星

電影#

  • 《西線無戰事》(1930):以一戰德國士兵視角的反戰片
  • 《甘地》(1982):班.金斯利演繹的同理大師
  • 《硫磺島的英雄們》與《來自硫磺島的信》(2006):克林.伊斯威特同一場戰役的雙視角
  • 《愛、恨與一切之間》(2012):紀錄片,採訪瑞夫金、戈登等同理心思想家
  • 《辛德勒的名單》(1993)

推薦網站#

  • Parents Circle Families Forum:以巴喪親家屬和平組織
  • Roots of Empathy:以嬰兒為老師的學校同理教育
  • Reading the Mind in the Eyes:巴倫科恩開發的線上同理測驗
  • Start Empathy:Ashoka 在教育界推動的同理革命
  • Empathy Cafe Magazine:全球同理新聞策展

三、同理博物館(The Empathy Museum)#

21 世紀的最大挑戰,是擴展第三波同理浪潮,使它有力量消除當代社會的同理赤字。對話與圖書館有所助益,但我們還需要更大膽的東西——作者構想的世界第一座 同理博物館

如果博物館讓你想到玻璃櫃裡的塵封展品,請重新想像。同理博物館將是「心靈融合的遊樂場」(mind-melding playground),媲美城市最頂尖的藝廊。它可能始於各城市的「快閃」展,搭配線上展廳,最終成為永久空間。

想像中的展區#

人類圖書館(Human Library)

博物館前廣場停著一輛人類圖書館巴士。座位上是開放心胸的志工——可能是錫克教青少年、管理顧問、休假軍人或精神科護理師。坐下來與一位你日常生活中很少踏入其世界的人對話。車頂佈滿關於愛、信念、恐懼、好奇的問題,激發你們的討論。

標籤背後的勞動(Labor Behind the Label)

一排縫紉機,越南前血汗工廠工人指導你按照你最愛時尚品牌的條件做一件襯衫。完成後你會得到開發中國家成衣工人每件襯衫的酬勞——大概不夠在咖啡廳買一杯茶,但可能促使你寫信給品牌商提出改善要求。

整個世界都是舞台(All the World’s a Stage)

由專業演員指導你扮演角色,可能讓你成為時裝模特或佛教僧侶,與其他訪客在角色中交談。也有方法演技大師討論其藝術的影片。

故事中心(Storytelling Hub)

不同行業、不同時代人物的影音紀錄,談論同理(或同理缺席)如何改變了他們的人生。包括東京銀行家、古巴革命初期教師、死囚等。訪客也可錄下自己的同理經驗,加入公共數位檔案。

取水步行(Water Walk)

進入這個圓形展間,立刻感受到乾燥的熱與塵土。牆面投影著乾旱的非洲景象,婦女頭頂沉重的水罐穿越平原,談著氣候變遷導致的乾旱、每天為家人取水要走多遠。地板上有圓形步道——你可以拿起水罐放上頭頂,跟著她們繞行。你願意加入嗎?你能想像這就是你的日常嗎?

變裝箱(Dressing-Up Box)

衣架上掛著各種服裝讓你體驗從未過過的人生:在博物館門口乞討一小時、清掃廁所、穿上服務生制服在咖啡廳收桌(小心午餐尖峰時段)。

你的大腦有多同理?

最新神經影像裝置記錄你看見不同畫面(喜悅、痛苦、工廠化飼養動物、亞馬遜伐木)時各腦區的同理反應,最後給你一張腦中同理熱點地圖。

外探咖啡廳(Outrospection Café)

你買午餐時,掃描裝置記錄品項與桌號。坐下後,桌上螢幕播放生產這些食材的工人訪談——若是公平貿易咖啡,可能是合作社農場上墨西哥採咖啡工人談新開的健康診所;若是普通咖啡,可能是巴西女工說她薪水低到孩子無法上學。晚上咖啡廳變成「黑暗中的餐廳」,由視障服務生在全黑中為你送餐。

同理鞋店(The Empathy Shoe Shop)

出館時觸控螢幕邀請你線上承諾未來幾週的同理冒險。然後你進入一間獨特的鞋店——販賣印滿同理對話問題的帆布同理鞋。穿上它出門,你就是同理心革命的行走大使。

Museum 一字源自希臘神話的繆思(Muses),她們的工作是為日常生活注入神聖火花。作者期望未來全球同理博物館網絡能重新定義公共文化的意義,讓訪客永遠改變。

與同理心圖書館、同理對話、世界各地同理運動者的努力共同推動,這些博物館將成為我們所迫切需要的——人類關係革命的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