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十年」的背景#

自《Elements》初版撰寫以來，投資者經歷了令人膽寒的經濟時期，市場波動史無前例。在 2000 年代第一個十年接近尾聲時，部分觀察者認為金融體系可能即將自我毀滅。經濟低迷引發的不是「大穩定」（The Great Moderation），而是與大蕭條（Great Depression）的比較。股市蒸發了一半的市值，整個十年常被稱為投資者的「失落的十年」（Lost Decade）。

許多投資者乾脆放棄了股市。一些專業人士宣布「買入持有」（Buy and Hold）已死，並聲稱成功投資的唯一方法是「擇時交易」（Market Timing）。「分散投資已死」是另一句常見的老生常談。

作者不同意這些論斷。他們相信本書中的永恆投資課題在當今波動的市場中甚至更加切題。短期波動對於多年累積退休儲蓄的一般投資者而言，並不代表真正的風險。

波動性與定期定額投資（Dollar-Cost Averaging）#

對於透過定期投資長期累積退休儲蓄的長期儲蓄者——例如使用 401(k) 計畫進行定期定額投資的個人——股市的波動性反而可以轉化為優勢。

失落的十年案例#

2000 年代的第一個十年是歷史上最艱難的投資時期之一：

• 十年初期：網路泡沫（Internet Bubble）破裂，市場遭受 50% 的跌幅
• 十年後期：全球金融危機肆虐，股價再度下跌近 50%
• 2010 年底：S&P 500 指數實際上低於 2000 年 1 月初的水準

但定期定額投資仍然奏效#

在一個假設案例中，某位投資者：

• 從 2000 年 1 月開始投資（時機完美地糟糕——正好是歷史高點）
• 每年 1 月的第一個交易日投入 1,000 美元
• 所有股利再投資
• 儘管初始投資損失了約一半

令人矚目的結論： 即使在對許多股票投資者而言災難性的十年裡，定期定額投資者仍獲得了溫和的正報酬，並成功提升了退休儲蓄的最終價值。

對長期投資者而言，短期波動可能令人煩擾，但並非重大問題——它是一個機會。希望享受舒適退休生活的長期投資者面臨的主要風險，不是忍受股價的漲跌起伏，而是讓波動阻止他們持續定期買入股票。定期定額投資是長期投資者的四大好友之一。

分散投資仍是降低風險的經典策略#

分散投資（Diversification）是降低投資風險的經典方法。它對成功投資的重要性，正如良好的健康對美好生活一樣根本。但即使是分散投資，在近年的困難時期也受到了質疑。

反對者的論點#

不同國家市場的股市確實變得更加高度相關。全球化使各國股市傾向於同漲同跌。全球突發性市場下跌確實更加同步。

為何分散投資仍然有效#

儘管有這些論點，分散投資仍是一種極為有用的技術：

• 債券與股票反向而行。 當預期經濟衰退時，股價往往下跌，但貨幣當局會降低利率，使債券價格上漲。近年來，股票和債券的報酬往往朝相反方向移動。
• 各市場的長期表現差異巨大。 儘管 2000 年代已開發和新興股市的短期波動幾乎完全同步，但長期表現卻天差地遠：
  • 已開發市場基本持平，報酬率微乎其微
  • 新興市場的年複合報酬率達到 10%

在「失落的十年」期間，分散投資到新興市場帶來了巨大幫助。已開發市場的成長率僅 0.2%，而新興市場在該十年間的年成長率達到 10.1%（資料來源：MSCI 和 Bloomberg）。

再平衡（Rebalancing）#

再平衡這一永恆的投資課題在市場最劇烈波動時期尤其展現了其價值。再平衡的意思很簡單：定期（例如每年一次）檢視你的投資組合的資產配置，將其調回讓你感到舒適的平衡狀態。

再平衡在 2000 年代如何發揮作用#

考慮一個 60-40 的股債組合，每年進行再平衡：

1. 2000 年 1 月： 股價在市場狂熱中大幅上漲，將配置推升至接近 75% 股票和 25% 債券。為了再平衡，賣出部分股票並將資金投入債券。

2. 2003 年 1 月： 市場大幅下跌且利率下降（導致債券價格上漲）後，債券占比升至組合的 55%——遠高於目標。因此賣出債券、買入股票。

3. 全球金融危機期間（2000 年代末）： 國債利率已被壓低至接近零，因此 2009 年 1 月的組合中債券超配而股票低配。又到了再平衡的時候。

年度再平衡在 15 年間每年增加了近 1.5 個百分點的報酬——同時年報酬的穩定性也有所改善。再平衡使你在表現特別好的資產類別中獲利了結，並投資於已變得更具吸引力的資產類別。

為何再平衡在心理層面如此強大#

再平衡迫使你做的事，恰恰與大多數投資者的行為相反：

• 大多數投資者傾向在市場高點買入（人人樂觀時）、在低點賣出（看似天要塌下來時）
• 再平衡迫使你做相反的事——而這正是造成市場高點和低點的原因
• 紀律性的再平衡是長期投資者的另一位好友

分散投資與再平衡的結合#

Burt 為 50 多歲的投資者提出了一個分散投資組合，包含：

Charley 的看法是，起點應僅將 20% 配置於債券。

無論採用何種配置，兩位作者都推薦的再平衡策略都能產生同樣的效益。這個分散投資組合經年度再平衡後，儘管 2000 年代第一個十年已開發國家股市表現極差，仍然價值幾乎翻倍——相比之下，未分散的國內組合基本上原地踏步。

至少將投資組合的核心部分指數化#

自《Elements》初版以來的困難市場環境，進一步強化了指數基金的論證。「打敗市場」意味著要超越眾多勤奮、消息靈通的專業競爭者的共識。

為何指數化投資有效#

• 過去 50 年來，交易量增加了 2,000 倍——從每天 200 萬股增至 40 億股
• 衍生性商品（Derivatives）的交易金額從零增長到甚至超過股票和債券的主要市場
• 全球受過高度訓練、致力於取得競爭優勢的專家人數增長驚人
• 今日的股市反映了每天來自數量驚人的獨立、經驗豐富且相互競爭的決策者的所有專業價值估計

績效紀錄#

• 指數基金持續跑贏三分之二的主動管理型基金
• 某一期間表現亮眼的三分之一基金經理人，在下一期間並非同一批人
• 表現落後者的差距是贏家超額報酬的兩倍

批評者常說，當今波動的市場需要主動管理，而且管理費已經很低。不要相信。儘管主動管理型基金的費用率已趨於穩定甚至下降，但收費仍遠高於 50 年前。然而投資績效並未改善。

費用至關重要#

費用的真實成本#

費用的重要性遠超許多投資者的認知。當正確地以報酬（而非資產）的百分比來計算時，費用看起來就不再「低」了：

• 如果整體股票報酬平均每年 7%，那麼 1% 的費用就不是 1%——而是你報酬的超過 14%
• 但這仍然大幅低估了真實成本

增量費用的視角#

由於廣泛型指數基金和 ETF 能以不超過市場風險的水準，可靠地產生市場報酬率——費用低至 5 個基點（0.05%）——投資者應將費用視為主動管理的增量費用占增量風險調整報酬（超越市場指數部分）的百分比。

正確表述的話，管理費其實相當高：

• 增量費用介於增量報酬的 50% 到——令人驚訝的——無限大之間（對於大多數未能打敗市場的基金經理人而言）
• 費用通常更接近該範圍的高端

Morningstar 研究了 2000 年至 2011 年間共同基金投資者的行為，發現投資者因追逐報酬的行為損失了數十億美元。如果他們只是買入並持有一檔廣泛型指數基金，每年可多獲得近兩個百分點的報酬。

微調債券分散策略#

在初版中，作者敦促投資者透過配置可能與股市相關性較低的債券來分散股票投資。在 2000 年代，債券是優秀的分散工具。但如今，債券殖利率極低，許多債券投資者可能會面臨非常不理想的結果。

金融抑制（Financial Repression）的問題#

我們很可能正處於「金融抑制」的時代：

• 超安全的固定收益工具將獲得嚴重不足的報酬
• 許多已開發經濟體背負過多債務
• 政府刻意迫使儲蓄者接受低於通膨率的報酬
• 10 年期美國國債殖利率僅約 0.625%——幾乎不高於名目通膨率
• 即使通膨平均僅 2% 至 3%，投資者也將獲得負實質報酬率
• 如果通膨加速，債券價格將下跌，使損失雪上加霜

這種情況過去曾發生過。二戰後，美國的債務占 GDP 比率超過 100%。政府的因應之道是將利率鎖定在戰時的低水準數年。債券持有人遭受了雙重打擊：人為壓低的利率，加上利率最終上升時的資本損失。扣除通膨後的實質報酬顯著為負。

兩種適合追求收益投資者的合理策略#

策略一：具有適度信用風險、較高殖利率的債券

• 尋找一檔持有適度信用風險但殖利率高於美國國債的債券基金
• 免稅市政債券（Municipal Bonds）可能頗具吸引力，尤其是擁有穩定且成長中收入來源的收益債券（Revenue Bonds）
• 財政狀況較佳國家的外國債券（例如 Australia，其低債務占 GDP 比率和豐富的天然資源）
• 殖利率遠高於美國的分散化高品質新興市場債券組合

策略二：以高股息藍籌股替代債券

• 許多優秀的美國普通股的股息收益率，與同一家公司發行的債券相比毫不遜色
• 其股息未來很可能穩步增長
• 如果通膨加速，股票的盈餘和股息也應隨之上升，使得股票可能甚至比債券風險更低
• 追求收益的投資者持有高股息股票組合，會比持有同一批公司的債券組合更有利

金融抑制時代的替代債券組合（Surrogate Bond Portfolio）#

截至 2018 年，廣泛分散的「整體債券市場」組合（BND）殖利率不到 3%。而由一半廣泛分散的新興市場債券和一半高股息股票基金組成的替代組合，殖利率約為 3.9%——且股票基金的股息收益率未來很可能持續增長。

最後的思考#

我們可以確定，未來還會有更多意想不到的事等著投資者，證券市場將持續波動。輸家將是那些追逐當前「熱門」股票或近期「最佳」共同基金，然後在逆境中恐慌賣出的投資者。

長期贏家將是那些控制自己唯一能控制的事——投資成本——並且有堅毅的心志承受短期波動、堅守明智長期投資計畫的人。

長期投資者的四大好友#

長期投資者善用以下四項工具，將能取得最佳成果：

1. 分散投資（Diversification）
2. 再平衡（Rebalancing）
3. 定期定額投資（Dollar-Cost Averaging）
4. 指數化投資（Indexing）

耐心和堅持是投資成功的關鍵因素。善用這些工具並堅守明智長期投資計畫的長期投資者，將獲得最佳成果。

超級簡單總結：KISS 投資法#

通往舒適、無憂退休的步驟其實非常簡單，但需要紀律和情緒上的堅毅：

1. 定期儲蓄並盡早開始
2. 利用公司和政府提供的退休計畫來加速儲蓄並減少稅負
3. 以低成本「全市場」指數基金廣泛分散投資於不同證券和不同資產類型
4. 每年將資產組合再平衡到適合你的配置
5. 堅守紀律，忽略市場波動——追隨市場波動很可能導致嚴重且代價高昂的投資錯誤。專注長期。

KISS 投資法——Keep It Simple, Sweetheart——是為退休保障而投資最好、最簡單、最低成本且最省心的方式。放手去做吧！同時確保家庭中的雙方都了解投資的所有事實，分享想法和感受，這樣才能相互理解、共同做出決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