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V. 避免犯錯#

在長期投資成功的因素中，你自己遠比市場或經濟更為重要。Warren Buffett 成功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他成功避免了摧毀眾多投資組合的重大錯誤。避開嚴重的麻煩，尤其是承擔不必要風險所帶來的麻煩，是投資成功的重要秘訣之一。

如同許多人類努力的領域一樣，成功的秘訣在於耐心、堅持和減少犯錯。開車時，關鍵在於不出嚴重事故；打網球時，關鍵在於把球打回去；而投資時，關鍵在於指數化投資（Indexing）——避免對眾多投資人造成重大傷害的費用和失誤。

過度自信（Overconfidence）#

行為心理學家和金融經濟學家共同建立了重要的行為金融學（Behavioral Finance）領域。他們的研究顯示，我們並非總是理性的，在投資中，我們往往是自己最大的敵人。我們傾向於過度自信、抱有控制幻覺，並且容易隨群眾起舞。

• 過度自信的錯覺：在 Yale 和 Princeton，當學生被問到「你的駕駛技術是否比同學的平均水準好？」時，絕大多數人的回答是肯定的。學生們也認為自己在舞蹈、運動、環保和交友方面高於平均水準。這在統計上是不可能的——大多數人不可能都高於平均水準。
• 將運氣誤認為實力：如果我們做了一筆成功的投資，就會將運氣與實力混為一談。在 2000 年初，當你的網路股翻倍再翻倍時，很容易自欺欺人地認為自己是投資天才。
• 穩定的選手才是贏家：在業餘網球比賽中，穩穩地把球回擊過去、不打花俏球路的選手，通常才是贏家。同樣地，審慎持有多元化低成本指數基金（Index Funds）、不論市場好壞都堅持買進持有（Buy-and-Hold）的投資人，最有可能達成長期目標。

應對過度自信有害影響的第一步，就是認識到它有多麼普遍。事先警覺才能事先防備。

市場預測的徒勞（The Futility of Market Forecasting）#

投資人應避免任何預測股市的衝動。預測——即使是公認「專家」的預測——也不太可能比隨機猜測更準確。

• J. P. Morgan 的智慧：當被問到對股市的預期時，J. P. Morgan 回答：「它會波動。」（“It will fluctuate."）他是對的——而這幾乎就是任何人能可靠預測的全部了。
• 不比擲硬幣好：所有市場預測——通常是估計股市的整體走向——歷史上大約有 50% 正確、50% 錯誤。
• 為什麼預測如此困難：基於硬數據的許多「實體經濟」預測非常有用，天氣預報也是如此。但市場預測要困難得多，因為市場本身已經是眾多消息靈通的投資人用真金白銀做出最佳估計後的集體結果。要預測正確，預測者必須預測所有其他投資人的共識將如何改變。

身為投資人，你該如何看待預測——股市預測、利率預測、經濟預測？答案是：不予理會。忽略所有市場預測，你可以省下時間、焦慮和金錢。

小心「市場先生」（Mr. Market）#

你能學到的最重要的投資課題之一，就是避免隨波逐流，不要被市場引發的過度自信或沮喪所裹挾。小心「市場先生」（Mr. Market）。

價值先生 vs. 市場先生（Mr. Value vs. Mr. Market）#

投資分析之父 Benjamin Graham 最早描述了兩個爭奪投資人注意力的虛構角色：

• 價值先生（Mr. Value） 發明、製造並銷售我們都需要的各種商品和服務。勤勞的價值先生日夜不停地從事重複且往往枯燥的工作，讓我們複雜的經濟體系日復一日地執行數百萬項重要功能。他很少令人興奮，但我們知道可以依靠他盡全力滿足我們的需求。
• 市場先生（Mr. Market） 擁有所有的樂趣——但懷有兩個惡意的目標：
  1. 誘騙投資人在市場底部或接近底部時賣出股票或共同基金
  2. 誘騙投資人在市場頂部或接近頂部時買入股票或共同基金

市場先生試圖誘騙我們在錯誤的時機改變投資——而且他非常擅長這一點。時而令人恐懼，時而溫柔迷人，時而極度樂觀，時而極度悲觀，這個惡意的、高維護成本的經濟騙子只有一個目的：讓你做點什麼。做出改變、買進或賣出——只要你願意採取行動，什麼都行。

市場先生如何欺騙投資人#

證據十分明確：資金在價格高漲時流入基金，投資人在最糟糕的時機將資金投入股票型共同基金。

• 1999 年第四季和 2000 年第一季——恰好在市場頂部——流入股票型共同基金的資金創下歷史新高
• 其中大部分資金流向高科技和網路基金，而這些基金後來被證明是最被高估的，隨後跌幅也最大
• 在 2007-2008 年的慘烈熊市中，投資人創紀錄地贖回基金，在歷史低點拋售共同基金份額——而這恰恰是在市場復甦的第一波（通常也是最好的一波）漲幅之前

不要讓市場先生誘使你陷入亢奮或沮喪。就像你面對極端天氣一樣，記住那句古老的箴言：「這也會過去的。」（“This too shall pass."）在退休之前，你應該以同樣超然的態度對待你的 401(k) 投資。

擇時的代價（The Penalty of Timing）#

擇時的代價——猜測市場走勢的成本——影響大嗎？絕對很大。

• 長期而言，股市整體的平均報酬率約為 9.5%
• 但這個報酬率衡量的只是買進持有型投資人在一開始投入資金、不論市場好壞始終持有所能獲得的回報
• 一般投資人實際獲得的報酬至少低了兩個百分點——幾乎少了四分之一——因為資金往往在市場頂部或接近頂部時流入，在底部或接近底部時流出

選擇的代價（The Selection Penalty）#

除了擇時代價之外，還有選擇的代價：

• 1999 年底至 2000 年初資金大量湧入股票型共同基金時，大部分流向了風險較高的基金——投資於高科技和網路股的基金
• 持有低本益比、高股息殖利率股票的穩健型「價值」基金（Value Funds）反而遭到大量贖回
• 在隨後的熊市中，這些價值型基金表現良好，而「成長」型基金（Growth Funds）卻遭受大幅下跌
• 這就是為什麼投資人實際報酬與整體市場報酬之間的差距，甚至大於僅由擇時造成的兩個百分點差距

市場先生只有在我們允許的情況下才能傷害我們。作為投資人，你有一個強有力的方法來避免被邪惡的市場先生所困擾：忽略他。只需買進並持有一檔廣泛的指數基金。

更多行為偏誤（More Behavioral Mistakes）#

控制幻覺（Illusion of Control）#

心理學家發現，人們傾向於認為自己能控制事件，即使事實上毫無控制力。

• 這種幻覺會導致投資人高估投資組合中虧損的股票
• 它會讓人憑空想像趨勢，或相信自己能從股價圖表中發現規律，進而預測未來
• 技術分析（Charting）如同占星術：股價的變動非常接近「隨機漫步」（Random Walk）——沒有可靠的方法能從股票過去的走勢預測未來的價格變動

損失厭惡（Loss Aversion）#

心理學家提醒我們，投資人因虧損而承受的痛苦遠大於獲利帶來的喜悅。這導致了破壞性的行為：

• 人們傾向於拋售贏家（賣掉已上漲的股票），抱住輸家（因為不想承認或面對錯誤）
• 從稅務角度來看，這完全是反向操作：賣出贏家意味著要繳納資本利得稅（Capital Gains Tax），而賣出輸家則可以產生稅務抵扣

如果你需要賣出，就賣掉虧損的部位。至少這樣你可以獲得稅務抵扣，而不是增加稅務負擔。

降低成本（Minimize Costs）#

有一條投資真理，如果遵循的話，能可靠地提高你的投資報酬：降低你的投資成本。

• 過去的績效並非未來報酬的良好預測指標
• 真正能預測投資績效的是投資經理收取的費用
• 正如 Jack Bogle 常說的：「在投資業，你得到的是你沒有付出的。」（“In the investment business, you get what you don’t pay for."）

證據：各成本四分位數的績效表現#

所有一般股票型基金在十年期間（2001/6/30 - 2018/6/30）的數據清楚顯示了這個關係：

資料來源：Lipper 及 Bogle Financial Research Center。

最低成本四分位數的基金產生最佳報酬。如果你想持有績效位居前四分之一的共同基金，就買低成本的基金。本書全書推薦的指數基金正是典型的低成本基金。

週轉率的隱藏成本#

高週轉率的基金不僅產生更高的交易成本，而且往往稅務效率低落。如果我們衡量稅後報酬，考慮到高週轉率基金通常稅務效率較差，支持低成本基金的結論就更加有力。

小心經紀人（Beware of Brokers）#

談到降低成本，就要小心股票經紀人（Stockbrokers）。經紀人的首要目標是為自己賺取豐厚收入。

• 經紀人的真正工作不是替你賺錢，而是從你身上賺錢
• 經紀人友善親切有一個主要原因：友善能讓他們獲得更多業務
• 算一筆帳：一個典型的經紀人「服務」大約 75 位客戶，這些客戶合計投資約 4,000 萬美元。根據他與公司的分成比例，經紀人大約可獲得客戶所付佣金的 40%。要賺到 10 萬美元的收入，他需要從客戶身上收取 25 萬美元的佣金
• 就像市場先生一樣，經紀人的首要目標是讓你採取行動，任何行動

不要做「乒乓牌遊戲」式的投資行為（Gin Rummy Behavior）——像玩 Gin Rummy 紙牌遊戲中挑選和丟棄牌張一樣，頻繁地從一支股票跳到另一支，或從一檔基金換到另一檔，徒增佣金成本和稅單。個人投資者不應該嘗試買個別股票或挑選特定的主動管理型共同基金。買進並持有一檔低成本、廣泛的指數基金，由於你支付的成本低廉，你很可能會享有遠高於平均水準的報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