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喜劇募款的瘋狂點子#
1981 年,英國社運人士珍・圖森(Jane Tewson)在蘇丹的難民營中,因腦型瘧疾與病毒性肺炎被宣告死亡。當時已無藥可救,她說自己曾感覺靈魂俯瞰自己的身體,然後又回到體內。這次瀕死經驗讓她得以重生——也得到一個改變千萬人生活的點子。
回到英國後,她決心為自己親眼見過的苦難做點事。但她也清楚做慈善的痛點:
- 募款者在「拔牙」一樣痛苦地開口
- 被募款的人也覺得負擔
- 大家都「想做對的事——但不是現在」
於是她想:如果把行善變得「主動、有情感、有參與、有趣」呢?
Comic Relief 與 Red Nose Day#
她把人們本來就喜歡做的事——看喜劇電視——和捐款結合起來,創辦了 Comic Relief 慈善機構。最知名的活動是「紅鼻子日(Red Nose Day)」:
- 1988 年 2 月舉辦首屆
- 名嘴蘭尼・亨利(Lenny Henry)從蘇丹的難民營宣告活動開跑
- 超過 150 位名人與喜劇演員參與
- 三千萬人收看(超過全國一半人口)
- 全國各地民眾買紅色小丑鼻子,單日募得 1500 萬英鎊
- 成為兩年一度的儀式,30 年累積為非洲與英國貧困地區募得 10 億英鎊
行善是重要的、看喜劇是愉快的,當兩件事結合,行善變得容易,也讓人期待明年再做一次。
重要與好玩的錯誤二分法#
我們常把「重要的工作」和「無聊的玩樂」分得太開。「先努力工作再盡情玩樂」是一種看似合理、其實傷人的二分法。它的兩個副作用是:
- 把重要的事預設為枯燥,於是更容易拖延或乾脆迴避
- 在玩樂時被「應該去做正事」的罪惡感干擾,玩樂淪為「黑暗遊樂場(the dark playground)」
為什麼要「忍受」必要的事——當你可以「享受」它?
把必要的活動和愉快的活動配對在一起,連最枯燥的工作都會變得輕鬆。

一般人把「重要」與「享受」分得太開

當兩者交集就是 effortless
縮短「滯後指標」#
許多必要的活動雖然當下不愉快,但能在未來某個時點帶來愉悅:
- 規律運動 + 飲食控制 → 變健康、瘦身
- 每天閱讀 → 培養專業
- 規律冥想 → 內在平靜
這些都是滯後指標(lag indicators)——獎賞要等到行動完成後幾週、幾個月、甚至幾年才出現。但其實我們可以縮短這個延遲,讓必要的活動本身就帶來愉悅。
從浴缸打回電的故事#
某次作者旅行回家後,發現一堆語音留言要回。原本他第一個念頭是「為什麼留言這麼多?」(代表他有點倦怠了)。後來他換了個問題:「怎樣讓回這些電話變得享受?」
幾秒後答案浮現:在按摩浴缸裡打回去。整個體驗瞬間翻轉——他告訴每個人自己正泡在熱水裡,大家都笑了。回完所有電話後,他甚至有點失落:「真希望還有更多人可以打。」
Pinewood Derby 的造型獎策略#
朗・卡爾伯森(Ron Culberson)的兒子是幼童軍,必須參加木製賽車比賽 Pinewood Derby。他連續兩年硬著頭皮幫兒子做車子,但他根本不擅長手工:
- 第一年最後一名
- 第二年倒數第二
- 兒子越來越沮喪,他自己也痛恨整個過程
第三年父子改變策略:放棄速度獎,改攻設計獎。卡爾伯森擅長幽默感,於是把車子做成「冰淇淋三明治」造型,還裝在冰淇淋三明治盒子裡送上場。整個過程他們既輕鬆又開心,雖然沒得獎,但已經不在意。
「我們生活與工作中有許多無聊、單調、甚至壓力滿載的事。如果能把流程拆解,我們往往能找到讓步驟更可承受、甚至好玩的方法。」 ——卡爾伯森
跑步機 + Podcast 的綁定#
作者認識的一位領導者把跑步機運動視為必要,但總是斷斷續續。後來他把跑步綁定到他每天必聽的 Podcast——「只有在跑步時才能聽」。從此他不是運動完才獎勵自己,而是運動「過程中」就在獎勵自己,於是穩定地維持下來。
把工作變派對:作者家的廚房卡拉 OK#
作者全家每晚一起吃飯,並用「敬酒讚美」開始。但餐後收拾就垮掉了——孩子像忍者一樣消失到房間,然後得一個個叫回來收拾。
他們嘗試把這件事「遊戲化」——做計分板、每完成一項家事得一分。結果完全失敗——遊戲規則改了,孩子還是消失。
直到大女兒加入一個關鍵元素:她播放迪士尼經典歌單(像 Frozen 的 Let It Go、獅子王的 I Just Can’t Wait to Be King、花木蘭的 I’ll Make a Man Out of You),而且音量大到讓人忍不住跟著唱。整個收拾過程瞬間變成卡拉 OK 派對:
- 一邊掃地、擦桌、洗碗、收餐具
- 一邊大聲唱、跳、笑
- 不管當天多火爆,沒人能抗拒被捲進來
別小看一個對的 Soundtrack 把例行公事拖出乏味、甩進節奏裡的力量。
Building Blocks of Joy:愉悅積木#
工作與玩樂不只能共存,還能互補,激發創意。看看 LEGO 的故事——
奧勒・基爾克・克里斯蒂安森(Ole Kirk Christiansen)原本經營岌岌可危的木工廠,在空蕩的倉庫裡突發奇想,把它改成玩具公司,取名 LEGO,源自丹麥語「leg godt(玩得好)」:
- 二戰中斷玩具生意,他不放棄,反而對新興的塑膠保持好奇
- 開發出第一塊「Automatic Binding Brick」(自動咬合積木)
- 邀請孩子到辦公室來玩,觀察他們設計出整套「play systems」(包含人物、建築、馬路、車輛的小鎮)
- 2015 年被評為「全球最強品牌」
就像 LEGO 積木被設計成可以堆疊、各種組合,你也可以把最重要的活動和最愉悅的活動「堆疊」起來,構築新的輕鬆體驗。
作者夫婦的 20 個愉悅積木#
作者和太太 Anna 各自列了 20 個自己覺得愉悅的小事互相分享,例如:
- 整理一個亂掉的房間、抽屜或櫃子(從混亂中創造秩序)
- 重複聽某首特定的歌、一次又一次
- 吃黑巧克力杏仁
他們把這些積木套用到原本最痛恨的「每週財務會議」上:
- 拿出黑巧克力杏仁
- 背景重複播放 Michael Bublé 的「Feeling Good」
- 用「約會」而非「義務」的氛圍進行
過程中他還發現一個原本忽略的點——這場會議本身就是「整理一個混亂的領域(家庭財務)」——光是注意到這點,就帶來立即的愉悅。
一個原本必須勉強忍受的任務,被改造成了讓人期待的儀式。
Habits with a Soul:有靈魂的習慣#
關於習慣(habits)的書很多,但「儀式(rituals)」的著墨少得多。行為經濟學家認為兩者並不相同:
- 習慣:解釋你「做什麼(what)」
- 儀式:解釋你「怎麼做(how)」——關鍵在你做這件事時感受到的心理滿足
近藤麻理惠的折衣服哲學#
近藤麻理惠(Marie Kondo)整理術之所以動人,不只是教人丟東西,而是把丟東西變成一個儀式:
- 對要捨棄的物品說謝謝
- 想想它如何曾經帶來愉悅
她說:「折衣服不只是把衣服壓緊收起來,它是一種關懷的行動,一種對這些衣服支撐你生活方式的愛與感激的表達。所以折衣服時,要把心放進去,謝謝它們保護你的身體。」
那些只有當事人懂的怪儀式#
有些儀式從外人看來毫無意義,但對當事人來說卻能定錨、平靜、回到輕鬆狀態:
- 阿嘉莎・克莉絲蒂(Agatha Christie)在浴缸裡邊吃蘋果邊寫推理小說
- 貝多芬(Beethoven)每天親自數出剛好 60 顆咖啡豆來泡咖啡
- 凱撒(Caesar)時代的羅馬人為「人生第一次刮鬍子(depositio barbae)」舉行宗教儀式
我們的儀式是被自己按上指紋的習慣。儀式是有靈魂的習慣(habits with a soul)。
讓喜悅就在今天#
當你把愉悅引入日常,你不再苦等「將來某天會變好」的時刻——
那個日子永遠是今天。
當我們把小小的驚奇黏在平凡的任務上,我們不再等著「等以後我終於可以放鬆」——那個時間永遠是現在。
當笑聲與樂趣點亮越來越多的時刻,我們也就被拉回那個自然、好玩的 Effortless Sta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