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hustle)是把前三項投資加倍放大的燃料。恐懼最痛恨努力:只要你還停留在「幻想」重塑職涯,恐懼會懶得理你;一旦你決定真正動手做,警鈴才會大作。
恐懼最大的戰果,是讓你雖有廣闊的人際關係、備而有餘的品格、破表的技能,卻從未透過努力把它們用出來。恐懼熱愛被浪費的潛力與錯過的機會。
那 70% 對工作無感的人並不是「害怕」,他們只是不快樂、甚至痛苦——但因為已經退出賽局,恐懼懶得再對他們下手。努力知道:你得做別人不願做的事,才能享受別人享受不到的成果。努力會嘗試,會失敗,然後靠「堅毅」再試一次。
堅毅是一種選擇,不是一種感覺#
我們常把堅毅(grit)想像成電影裡的英雄時刻:主角咬牙苦撐、揮汗如雨,最後拯救全場,感覺超棒。但真相是——
- 堅毅讓你覺得想吐。
- 堅毅讓你想哭,而且哭很多次。
- 堅毅讓你睡不著覺。
堅毅在真正發生的當下,又醜又亂,一點都不英勇。所以下次你要做困難決定、覺得自己像個懦夫想吐時,別責怪自己;下次你流下那種「勇敢的人不會流」的眼淚時,別再聽信那個謊。堅毅從來不像勇敢,因為它不是一種感覺,而是一種選擇。
無論是建立新關係、學習新技能、鍛鍊品格、還是努力本身,都需要堅毅。堅毅是在恐懼面前的固執,是相信「我可以」蓋過大聲喊著「我不行」的雜音,是預期恐懼會來、卻依然前進。如同史蒂芬·普雷斯菲爾德(Stephen Pressfield)所說:業餘者以為必須先克服恐懼才能工作;專業者知道恐懼永遠無法被克服,世上沒有無所畏懼的戰士,也沒有無所憂懼的藝術家。
若我們能一勞永逸地打敗恐懼、再開始重塑工作,我們就不需要堅毅了。但恐懼不是這樣運作的。艾克福坦言,寫這本書(他的第五本)比過去任何一本都更害怕——恐懼不會在第二、三本之後就消失。真正讓人前進的,是堅毅本身:因為堅毅照樣往前走。
恐懼丟出的兩個癱瘓性問題#
當你第一次碰上努力,恐懼會從它的軍火庫取出兩個大謊,變成兩個能在你出門前就洩你氣的問題。
問題一:萬一我沒有那個本事怎麼辦?
追夢很累,但逃避夢想更累。這個恐懼之所以難纏,是因為我們從不花時間拆解它。所謂「那個本事」(It)的「它」到底是什麼?我們放任「它」保持模糊未定義,於是還沒開始就先被打垮——當然覺得自己沒本事,因為我們根本不知道「它」是什麼。
把「它」定義清楚,答案就變了。艾克福若把「它」定義成「寫書」,那他當然有本事——他已經出版過四本,早就證明過。你不需要一個完美的目的(purpose)才能展開 Do Over。 若你不知道「它」是什麼,建立職涯儲蓄帳戶反而能照亮「它」;若你已經知道,帳戶只會讓「它」更容易達成。
「我沒有那個本事」還藏了一句看不見的話:「我永遠不會有。」恐懼最擅長把一句真話加上隱形字眼變成謊言。你今天或許沒本事開公司、拿學位、錄專輯——但誰說一定要今天?恐懼替你的努力偷偷加上了時限與期待。與其說「我沒有那個本事」,不如回敬一句:「我有本事去試。」 而嘗試,本來就是唯一學會「有本事」的方法。
問題二:萬一我努力錯方向、錯過我的機會怎麼辦?
「錯失恐懼」(fear of missing out)是我們最常聽信的致命謊言之一。它讓我們要嘛因為怕做錯而躲開所有機會、癱瘓不動,要嘛對任何冒出來的機會照單全收。我們之所以相信「一生一次的機會」,其實常常是出於懶惰——「被一次意外經驗徹底改變人生」的畫面,遠比實際埋頭苦幹來得誘人。
小心把「一生一次」的標籤貼在每個機會上。一位二十三歲的創業者告訴艾克福他面臨「一生一次的機會」,壓力巨大;艾克福提醒他:機會是好機會,但他還有五十年人生,別讓二十三歲就以為此生只有這一次。艾克福自己為 Dave Ramsey 工作,也是談了 2008、2009 兩次都說不,直到 2010 才加入——那是他的「一生三次的機會」。
延伸案例:搖擺舞女孩,以及恐懼與後悔的差別
大學最後一年,搖擺舞(swing dancing)正夯,艾克福每週三都去跳。一位固定舞伴某晚告訴他,她辭掉工作、要全職投入搖擺舞。他當下心想:她難道不知道這是一時的流行嗎?這夜店已經比兩個月前空了。十五年後他仍會想起這段對話,尤其在害怕時:萬一我這輩子追的,只是「搖擺舞等級」的東西?萬一演講、社群、寫作現在當紅、日後卻退燒?
但他也想通了:這恐懼很蠢。作家已存在數百年,社群與網路只會更大不會消失。而他當了十五年專業作家才做出最近這次職涯跳躍,這絕非衝動。關鍵領悟是——
恐懼不等於後悔。 恐懼是一瞬間,是一個你不敢做的決定、一個你不敢面對的日子;後悔則是慢火。若說恐懼是又大又響、短暫卻威力驚人的海嘯,後悔就是一條細流,長年累月在你心裡切出一道峽谷。
我們得二選一:面對「今天的恐懼」,還是「永遠的後悔」?那位舞伴其實也有堅毅——她試了。艾克福選擇恐懼,選擇堅毅,讓浪來吧。
如何做出「堅毅決定」#
堅毅是在恐懼面前的固執,但落到週日晚上一個換工作的機會前,具體該怎麼做?每個堅毅決定都需要五樣東西:
- 時間(Time):「努力」不必然等於「快」,它也可以是專注、意圖、節奏。別把 hustle 和 rush 搞混。一年後回頭看,你會希望自己當初給了這決定應得的時間。
- 諮詢(Counsel):倚靠你的關係。最糟的決定往往是一個人做的。你不必等所有人達成完美共識——正如有人打趣:「哥倫布若有個顧問委員會,大概到現在還停在碼頭。」但別把決定藏起來,讓你信任的人參與;日後你若動搖,他們能提醒你當初為何這麼選。
- 問題(Questions):對很棒的機會,問很棒的問題。我們常因為怕「好到不真實」,反而不敢對眼前的決定提出夠尖銳的問題、草草略過盡職查核。艾克福會問顧問:「我現在有什麼沒看見的?」
- 善意(Kindness):給自己「做錯決定」的許可,因為你一定會。就算給了時間、找了諮詢、問了好問題,你我還是會選錯。重塑職涯不可能百發百中,一開始就先對自己仁慈一點。
- 誠實(Honesty):後悔最糟的地方,是我們用「事後諸葛」的資訊去痛打過去的自己。當時的你並非讀心者,無法預知那個聘你的老闆日後會離職。回頭看時,要誠實承認:你是用當下最好的資訊做的決定。
建立你的「堅毅清單」#
世上沒有完美的工作,沒有一份工作只讓你做喜歡的事。如一位醫生說的:「每份工作裡都有一項『直腸檢查』。」所以你需要一份堅毅清單(Grit List):一小串你討厭、卻對職涯至關重要的事。做法不是騙自己去喜歡它們,而是:承認討厭它 → 認清它的價值 → 承諾去做它。
我們在技能投資中先挑了一項「好奇技能」來建立動能;堅毅清單則是放那些「必要技能」的地方——既然努力是燃料,這正是把能量灌注到你未必喜歡、卻非做不可之事的機會。
以艾克福為例,Email 就在他的堅毅清單上。他試過各種系統、App 想愛上 Email 卻徹底失敗,於是他承認彼此互相討厭——但工作需要它。接著他認清價值:收件匣裡不只是資料,裡面有關係、有技能,回信方式也反映品格;顧好 Email 還讓他抓住意外機會(他就因為回了一封信,得以對 Comedy Central 的團隊演講)。認清價值後,他承諾去做。就像跑步:他不愛跑,只愛「跑完」的感覺、愛褲子合身,所以認清價值、放進清單、然後去做。
你的堅毅清單上會是什麼?也許是應付廠商、印刷校色,也許是最難熬的編列預算季——若不認真做預算,團隊明年就分不到經費,沒有經費與專案的團隊也撐不了多久。恐懼與挫折一定會來,那是你真正對職涯做點有意義之事的代價。大多數人不願付這代價,別當大多數人。
努力有季節:用「覺察」辨認它#
有位讀者 Bob 寫信來:他早上五點起床,通勤一小時,晚上五點半到家後陪孩子到八點半上床,孩子睡後又是唯一能和太太說話的時間……他問,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努力?
Bob 已經竭盡所能,他缺的不是努力,而是努力的第二個原則:覺察(awareness)。因為就像關係一樣,並非所有的努力都等值。
努力有不同的季節#
在所有投資裡,努力擁有最多的「張力」:你得拼命工作、也得休息;得對許多機會說「好」、也得守護時間常說「不」;得有堅毅在艱難時撐住、也得有彈性在該走時放手。而覺察要面對的張力是:你擁有的時間比你以為的多,也比你以為的少。
Bob 想找的是一批沒被用到的時間,彷彿高成就者偷偷多出了第八天——但那不存在。存在的是「季節」:人生、職涯、一年、一週裡,都有該用不同方式努力的不同時段。在錯的季節硬拼,會毀掉生活的其他部分。(想想在大專案期硬去度假:人在佛羅里達,腦子還留在辦公室,結果度假和專案都毀了。)所以你準備努力時,第一個該問的問題是:「我現在處在哪個季節?」
- 醫學院季節(med school):像一位在新創拼命的年輕人,每週工作七十小時。若他在讀醫學院,沒人會嫌他太拼——這是衝刺季,全力以赴沒問題,但要確保它有結束的一天。連醫生最終都會畢業,別假裝這速度能永遠維持。
- 家庭季節(family):一位孩子才四週大的爸爸,還在清晨五點起來追夢。艾克福叫他停下——他已經凌晨三點起來餵奶了,他手上的夢想就叫「養大一個人」,這對這個季節綽綽有餘。
- 還債季節(pay-off-debt):也許你現在的努力,只是在填補過去的財務或職涯錯誤。這不好玩,但今天守住承諾、信守諾言、完成已開始的事,才能讓你日後有本錢去追新夢。
努力之所以常常很難,是因為我們把它套在錯的季節。知道自己身在何處、該做什麼,會帶來極大的平安。
努力是一把手術刀#
要做更多你有能力做的事,你就得少做一些你一直在做的事。這正是努力反直覺之處:我們以為努力只是「加法」,但——
努力的下半場是「減法」。你無法為生活添加任何東西,除非先移走另一個東西。如同葛瑞格·麥基昂(Greg McKeown)《少,但是更好》(Essentialism)所倡導、以及百靈(Braun)設計師迪特·拉姆斯(Dieter Rams)的名言:「少,但更好。」努力就是把事情做得更少、卻更好——這正需要覺察。
要騰出空間追一項關鍵技能或關係,你得暫停、停止或重新配置生活中的某件事。艾克福春天會跑納許維爾馬拉松,但秋天因演講行程無法備賽,於是把訓練「暫停」;為了加入一個能挑戰他的商業互助小組,他「停止」每週二早上七點半的寫作;孩子不再午睡後,他「重新配置」了寫作時間。
延伸案例:太太的手術刀時刻
一次艾克福從加州打電話給太太 Jenny,說接到一個新演講、「這能 cover 我們那個月的開銷」。Jenny 回:「你答應太多事了,我們那個月本來就沒問題。」他說:「對,但這樣我們就『更寬裕』了。」Jenny 沉默片刻,說:「那你就繼續拼、繼續對每個機會來者不拒吧。只要確保你賺得夠多,好買一個新家庭,因為現在這個不會還在。」
她不是生氣,這是一個手術刀時刻。艾克福在拼命的渴望中失控了,在一個該多對家庭說「好」的季節,卻太常對機會說「好」。要主動在自己生活裡動這把刀,別等到所愛的人來點醒你。
低頭做事,抬頭看路#
Steeve 擁有牛津四個碩士學位(天文物理、電腦科學、數學、哲學),後來到北卡讀博士。艾克福問他何時完成博士,他笑說:「本來以為再一年,但我得從頭來過。」他花了二十二個月研究博士論文的核心問題,卻發現其中兩個假設是錯的,若繼續走下去結果也會錯,所以他要重來。
Steeve 令人驚訝的,是他改寫了 Do Over 時刻的敘事:
- 他不是失敗了,是他的假設錯了。
- 他不是個失敗者,是結果不如預期。
- 他不打算放棄,而是要展開一次 Do Over。
大多數人卡住時,只會把責任推給別人與環境:「這工作爛透了,老闆是混蛋,同事糟糕……」但若我們像 Steeve 一樣,承認「我若留在這裡得到的結果不是我要的,我得回頭看看哪個假設錯了——我是不是把這份工作期待成它永遠不會成為的樣子?」承認自己卡住、負起自己那一份責任,不代表你是失敗者,只是代表你走錯了路、需要找新的。
Steeve 故事的第二個重點是:抬頭確認方向後,他隨即低頭回去工作。這是覺察最後的張力——低頭在工作上努力,抬頭確認方向正確。覺察需要兩者兼備,也讓我們看見季節之間的轉換(穿泳裝滑雪拍張明信片還行,天天這樣就是白痴,因為季節已經變了)。
今天就問自己:我現在努力的事,會把我帶到我想去的地方嗎? 你不必知道確切路徑(沒人知道),但方向大致對嗎?若你想當音樂家,卻是個每週工作七十小時、完全不碰音樂的藥廠業務,別再自欺。低頭看你在拼什麼,抬頭看你想去哪。缺了覺察,再多的努力也只是讓你更快到達錯的地方。
職涯瑜伽:努力需要彈性#
你對人生的掌控,比你以為的多,也比你以為的少。你的一天不會照計畫走——除非你花時間規劃它;但你一開始過日子,外力就會湊起來確保計畫無法完美執行。艾克福能寫出最好的講稿、磨練多年技巧,客戶最後還是可能選一個魔術師(他沒法跟變兔子的比,他連隻獵鷹都沒有)。
在失控的時刻,我們常以為解方是「更用力」、把機會攥得更緊。但若相反才對呢?若努力的祕訣是張開手掌——盡全力、勤勉刻意,卻不在事情不完美時被壓垮?這就是努力最大的張力:為結果拼盡全力,同時承認你對結果的掌控比想像中少。 這需要在幾個關鍵領域保持彈性。
對你的夢想保持彈性#
覺得自己不確定這輩子想做什麼?每個人都這樣。我們以為必須「先想清楚才出發」,但事實相反——
例如你嚮往當財務長(CFO),那是個模糊遠景,你努力累積品格、技能、關係。等你爬到職涯半途、離那位置更近,現實才會清晰:也許 CFO 得每週工作七十小時、不斷應酬投資人、四處出差——這些你離得太遠時根本看不見。認清「這位置不是我以為的樣子」後,你用彈性回應:帶著豐厚的職涯儲蓄帳戶轉往側邊的路,你仍有堅毅,但彈性讓你在真正看清目的地後,調整前進的終點。
艾克福自己也一樣: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公司人」,2004 年一位朋友直言「我們絕不會雇你這種人,你是點子人,你需要在很多公司之間跑」——這絕佳建議他當場忽略,又花了九年在各公司工作。直到為 Dave Ramsey 這位創業家工作三年,他才驚覺自己也是創業家,只是他不想創造事業、而想創造點子與書。他的夢想在變,但他一開始不願對它保持彈性。
延伸案例:你日後會愛上的工作,可能還不存在
艾克福對小他十五歲的妹妹說:他現在做的事,在他和她一樣大時「根本不存在」。他每天花大量時間經營社群、發推特、貼臉書——十五年前他二十三歲時,沒有 Twitter、沒有 Facebook、部落格還在襁褓期。他大三才有第一個 email 帳號,還盯著黑綠色螢幕心想「這麼蠢,誰會用這個?」(這大概就是他討厭 email 的起源)。
若他當年坐在餐桌前對自己說「我要想清楚我的夢想」,難道能憑空預想出 Twitter 嗎?所以夢想也要對「它可能還沒被發明」保持彈性。同理,夢想會隨一生改變:他小學三年級想寫的是押韻的詩,大學寫校刊,畢業後寫廣告文案(包括雷射除毛的廣告歌),後來寫軟體技術文件,如今寫勵志非虛構書。連頂尖的終極格鬥教練 John Hackleman——訓練過 Chuck Liddell 二十年——都因夢想改變,回頭找艾克福幫忙重塑品牌,因為他想教小孩空手道。夢想會變,有時驅動你 Do Over 的甚至與工作無關(艾克福進 Home Depot,是為了讓孩子在祖父母身邊長大,是地理、不是志業驅動的)。所以求「寬鬆而有方向」,別執著於「精確而僵硬」。
對「成功的定義」保持彈性#
Robin O’Bryant 想被大出版社簽下。她懂努力,跟頂尖經紀人合作兩年,卻屢屢被編輯以「平台不夠大」回絕。她本可以退回默默無名、再不寫書,但她的部落格讀者不停追問「你的書什麼時候出?」——這些讀者正是絕佳的「迴力鏢關係」,她過去每一篇貼文丟出的迴力鏢,此刻化作激勵她的鬆散友誼飛回來。
最後她問自己:「我當初為什麼寫這本書?」答案很簡單:因為我非寫不可,我想被人讀到、想幫助人、逗人發笑,而自費出版就能達成這使命。於是 2011 年她自費出版,接下來兩年像 MC Hammer 一樣把書堆在車後座、四處叫賣,靠堅毅硬撐。2013 年 9 月,這本書登上《紐約時報》《華爾街日報》《今日美國》暢銷榜;一個月後她簽下兩本書的合約。
不是每個故事都這樣收場,但每個因恐懼而放棄的 Do Over 都注定失敗——不去試,你就有 100% 的失敗率。僵守一個成功定義,追根究柢還是恐懼。Robin 的話很傳神:「當門在我面前砰地關上,我決定我沒那麼驕傲,大不了撩起裙子從窗戶爬進去。」——那就是努力、堅毅與彈性。
讓「新」是不同,而不是「舊」#
Do Over 的核心是改變,而改變的核心是「不同」。「不同」可以是好是壞,但它唯一不會等於的,就是「一樣」。你越早用彈性接受這點,事情就越輕鬆。
艾克福深知這點:他在 Dave Ramsey 公司出上一本書時,有四十人的團隊、包場的 1920 年代劇院、巡迴巴士、Dave 的廣播節目把書推給數百萬人。若他帶著同樣的期待來推《Do Over》,那就太蠢了——他沒有四十名員工、沒有廣播節目。但他有 Penguin(出過馬克·吐溫、Seth Godin 的頂尖出版社)、有網路上大量的自由接案設計師與影響力人士、有他投資多年的關係。新書的發表和上一本不同,但「不同」不必然是「更糟」,甚至可以更好——只要你認清「新」不等於「壞」,並真的在新事物上努力。
延伸案例:兩個決定是各自獨立的
假設你在現職痛苦,於是(像 Steeve 一樣)回頭檢視假設,決定調到公司內另一個更合你技能的職位。但六個月後,新職位不如預期——這時你會忍不住懷念舊工作,把新職的失敗當成「當初不該離開」的證據,一次為離開舊職、一次為接下新職,痛打自己兩遍。
別這樣。這是兩個各自獨立的決定。就像你不會因為「現任男友很懶」,就判定「當初離開那個言語暴力的前任」是錯的——前任依然言語暴力,現任的懶並沒有改變這件事。你做出跳槽或處理職涯天花板的決定,在你執行的那一刻就結束了;之後發生什麼,都不會改變當初那決定的正確性。做新的事永遠需要彈性,因為新的就是新的,舊的就是舊的,它們永遠不同。
攻城掠地,也要好玩#
現在沒人玩樂了。我們要嘛覺得玩樂是小孩的事,要嘛覺得那是「以後」的事——留給退休。我們用一份不愛的工作做著糟糕的交換:五十週的苦悶換兩週假期,賭注是「等這一切結束就能把樂子拿回來」。但一位鄰居打破了這幻想:他賣了三十年曳引機,一次示範時機器翻覆傷了背,人生在不到一秒內全變了。他在後院揮著高爾夫球桿說:「我十年沒打球了。問題就在這——你以為退休後能做這些事,但你老了,一切都更難了。」
延後快樂是個爛計畫。我們現在就需要一些樂子,不只因為「以後」不一定有,更因為玩樂能讓我們保持彈性、避免再度卡住。所以又是一個努力的張力:你要在堅毅清單的「必要技能」上努力,也要在好奇技能的「樂趣」上努力。
樂趣不必有目的、不必推你前進。若有人問你為何做某事,「因為好玩」就是完整的答案。玩樂的另一好處是預防「工作狂式的燃燒殆盡」——它價值難以量化、看似有點傻,卻正因如此能打破一味埋頭苦幹的循環。
延伸案例:氣象推特狂與水球
David Drobny 是自封的「納許維爾惡劣天氣哥」(@NashSevereWx)。2011 年他發現自己覺得預報天氣很好玩,就開始只針對田納西中部兩個郡發超精準的天氣預報(「Fieldstone Farm 社區在泳池的人,六分鐘內最好上岸,雷雨要來了」)。他甚至靠堅毅、反覆到國家氣象局總部請願,直到對方讓他以「媒體」身分取得聊天系統權限。他累積了三萬五千名追蹤者,賺了多少錢?零——他是成功的律師,做這個純粹因為好玩。
在這脈絡下,「好玩」本身就是充分的理由。艾克福八歲的女兒 McRae 想打水球仗,父母說「今天不行」;半小時後她回來,換了個「大人式」理由:「我們可以裝水球,不是要丟,是要拿著幫我們在外面的鬆繩上平衡。」——他感覺孩子們一直在腦力激盪「怎樣的理由大人才會買單」,因為「好玩」對大人來說不夠格。但在你的職涯 Do Over 裡,好玩就夠格了。
所以,比起再給你一份任務,艾克福要你問自己兩個問題:
- 我的 Do Over 有時候好玩嗎?
- 如果沒有,為什麼?
若有,很棒,繼續守住它。但要分清「有時好玩」和「總是好玩」——別把「總是好玩」當成成功的篩選標準,否則你會不斷失敗。 沒有任何 Do Over 是永遠好玩的(艾克福愛上台演講,但不愛出差、誤點、機場食物、丟行李、錯過孩子的活動)。樂趣是你添加到努力裡的東西,不是用來篩選該做什麼的濾網。
若你答「沒有」,就問為什麼。是因為「清晰度」——你努力後靠近的夢想和想像不同,也許該換條路?是因為「節奏」——你拼到連一點玩樂的餘裕都沒有,也許該空出一段沒有其他目的、只為好玩的時間?還是因為這是「醫學院季節」——畢業會好玩,但磨練期本就不好玩,只是別忘了醫學院有畢業日。當努力偷偷滑向完美主義、而世界拒絕照你的意思運轉時,別急煞停下:調整你的夢想、修訂你對成功的定義、讓新的歸新的,並找點樂子。
永遠用這一招把機會放到最大#
回顧四種職涯轉變:你會撞上職涯天花板(需要銳利技能脫困)、意外失業或畢業求職(需要強健關係求生)、做出職涯跳躍(需要穩固品格駕馭跳躍必然帶來的混亂),最後——在努力這一項——你會遇到沒預料到的機會,需要覺察去辨認該怎麼做、堅毅去真正動手、彈性去回應各種驚喜。
意外機會的妙處在於它「意外」;但因為你的掌控比你以為的多,你有時能主動點燃它。
延伸案例:Misty 站在 Skrillex 旁邊
Misty Jones 在一份只是「還可以」的工作待了十多年後,四十二歲決定專注於她最愛的音樂。她抱著模糊願景申請了 Berklee 音樂學院為期一年、要搬到西班牙的課程。「申請」完全在她掌控內,這是職涯跳躍的決定;「錄取」則不然——但她錄取了。於是她辭掉又好又穩的工作、搬到西班牙、在 Instagram 上瘋狂記錄學習製作音樂的過程,全力以赴地努力。結業後,她拿到 Kent State 大學音樂製作助理教授的全職教職。若沒有努力,她會一直卡在德州,只夢想音樂卻什麼都不做——不做決定,往往就是你能做的最大決定。
不是每個機會都像搬去西班牙那麼戲劇化。艾克福自己上一次 Do Over 兩個月時,接到 2Gather 邀他去范德堡大學(Vanderbilt)演講。對方說會有約六十人,結果那個華氏二十度的寒夜只來了七個人,地點還在書店裡的星巴克區——有人買了南瓜香料拿鐵、裹著圍巾讀德文詩,突然聽到麥克風傳來「我們來聊聊作夢吧!」,一臉厭惡地收拾走人。
但他照樣把演講做完,為那七個人拼盡全力。
你不會因為只有七個人就變厲害;唯有無論台下是七人還是七千人都認真去試,才會在公開演講這種技能上進步。那晚一位剛好在改考卷的教授寄信邀他去對大四生演講(五十人);之後他發推,一位美式足球教練看到、邀他對球隊演講——那支球隊那年擊敗了田納西、喬治亞、佛羅里達,總教練 James Franklin 隔天發推說「@JonAcuff 是頭猛獸!」,後來還談到去 Penn State 演講的可能。這一切,都始於對「只有七個人」的小機會說了「好」。
免費對七個人演講並不容易,愚蠢的自尊會告訴你「你的職涯早已超越這種場合了」。但努力的美妙就在於——它幫你把小機會養成稍大的機會,把小小的「好」長成更大的「好」,而困難的時刻也順便把人潮篩掉了。
努力有兩種運作方式:你拼命努力去攪動出更多機會;而當你手上有了一個機會,你就拼命努力把它撐到最大。
你不久後會對我說的三個字#
艾克福說他寫這本書有四個理由:他是你的粉絲、他是工作的粉絲、他相信你的能耐遠超你所想、他相信工作能遠比我們所想的更有意義。工作不必悲慘,週一不必令人畏懼——但這一切「取決於我們自己」。若想讓工作改變,我們得先改變。 我們得規劃準備、在想放棄時拿出堅毅、聽進不中聽的忠告、做種植長久果園那樣緩慢的工作,建立裝滿關係、技能、品格與努力的職涯儲蓄帳戶。
因為我們終將經歷全部四種職涯轉變:天花板、顛簸、跳躍、機會。人生若能永遠停在自己最愛的那一種當然美妙,但我們無法永久挑一種——若你只會贏,就學不到某些非學不可的功課;而一連串不間斷的意外好運,最終也會變質(中樂透的人並不總是最快樂的)。人生是這四種轉變的循環。
延伸案例:Misty 的一封信,四種轉變全在其中
Misty 在西班牙課程結束時寫信給艾克福,每句話都爆出一種轉變:
- 「離開了做十三年的工作、幾乎所有的一切和認識的每個人,搬到異國。」——這是跳躍;她留下許多,卻帶走一樣東西:她的品格果園。當你跳躍,你的品格總會跟著跳。
- 「學會從零設計聲音、學會當錄音工程師……」——這是撞上天花板(能力的極限)後,用學新技能突破它。
- 「被邀去巴塞隆納一個超大電子音樂節演出/發表。」——新技能讓她獲得意外機會;她無法掌控主辦方的邀約,但受邀後她用堅毅、覺察、彈性抓住了它。
- 「填了二十多份工作申請,既興奮又恐懼。」——一次跳躍帶出下一次;重塑工作不是一個事件,而是一種生活方式。
當我們讀 Misty 的故事,容易以為她有我們沒有的魔法天賦與人脈。但她沒有——她擁有的只是關係、技能、品格與努力,只是她的職涯儲蓄帳戶。認清這點後,她敢問幾個問題:為什麼不能是我?為什麼不能是現在?為什麼不能是這裡?
這些問題很簡單,但只要你問,它們就會把你推出門——也許不是去西班牙,也許只是帶著全新的態度回到現職、看見你早已擁有的好機會。有了職涯儲蓄帳戶,你已具備開始所需的一切。所以,為什麼不能是你、不能是現在、不能是這裡?
三個字#
很久以前,艾克福被解雇時,有人告訴他:他不是個作家,說他沒有技能、也沒有努力可以成為作家,覺得他永遠做不到。多年後,他和 Jenny 緊張地在社區裡繞圈,等經紀人傳來出版社為這本書出價的簡訊——一封變兩封、兩封變十封,原訂一天的競價拖成兩天。成交的那一刻,他想起那位老對手的問題:「你真的以為你做得到?」
有人也這樣問過你,你大概也這樣問過自己,而恐懼最愛這個問題。在一個平靜的春日、林間散步時,艾克福替自己回答了它:
「你真的以為你做得到?」
「看來,我做得到。」
一年後,當你也寫來一封像 Misty 那樣、滿是行動、努力、盼望、掙扎與恐懼的信,艾克福會坐在納許維爾的小書房裡打開它,為你那趟今天根本無法預測的冒險放聲大笑、鼓掌。
你以為你能有一次 Do Over 嗎?
看來,你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