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倫布回到歐洲:人們真的改變想法了嗎?#
1492 年 8 月 3 日,哥倫布(Columbus)從西班牙南部帕洛斯港出航,尋找通往亞洲的西航線。他相信地球是圓的,雖然當時幾乎所有歐洲人都相信地球是平的——往西航行會「掉到地球邊緣」。
哥倫布沒找到他要的航線,但證實了地球是球體。1493 年 3 月 15 日他英雄般地返回,幾個月內整個歐洲就改變了對地球的看法——對嗎?並不是。
《Art and Fear》的作者貝爾斯(David Bayles)與奧蘭德(Ted Orland)這樣寫道:哥倫布回來宣布地球是圓的之後,幾乎其他所有人仍然相信地球是平的。後來那一代人死了,下一代人從小相信地球是圓的——人類就是這樣改變想法的。
每個人都抗拒變動。馬克斯威爾(John C. Maxwell)多年來以為「領導者喜歡變動,跟隨者不喜歡」,後來才發現——領導者也不喜歡變動,除非那是他自己的點子。
為什麼人會抗拒變動?#
馬克·吐溫(Mark Twain):「世上唯一喜歡變動的人,是濕了尿布的嬰兒。」
人為什麼明知變動帶來進步與成長,卻仍然抗拒?以下是五個主要原因。
1. 個人損失(Personal Loss)#
當變動逼近時,人們腦中第一個冒出的問題不是「市場原因是什麼?」、「這對公司營收影響如何?」,而是——「我,會不會出事?」這就是人性。在變動的瞬間,我們會突然感到孤單與脆弱。
愛默生(Ralph Waldo Emerson):「你獲得的每一樣東西,同時也讓你失去某些東西。」
即使是好的變動,也會讓我們交出某些重要的東西。
馬克斯威爾舉自身例子:1996 年他將公司從聖地牙哥搬到亞特蘭大,組織上是大勝利,但同時也失去多年好友、家的感覺、與全世界最棒的天氣。
詩人兼文學評論家瓦勒里(Paul Valéry):「每個開始都是一個結果;每個開始,都終結了某些事。」
2. 對未知的恐懼(Fear of the Unknown)#
齊格勒(Zig Ziglar)愛講一個故事:一個鄉下人抽中低音大提琴,附帶的教學書只剩一頁完整——上面顯示左手按某個固定位置、右手拉弓。於是他每天就這樣練習,發出可怕的單音。
某天他妻子去聽音樂會,看到大提琴手手指上下移動、弓速時快時慢,回家溫柔地問丈夫:
「親愛的,那位大提琴手左手一直上下移動,右手有時快有時慢。為什麼他要做這麼多動作,而你的手始終在同一個位置?」
丈夫答:「那容易——他還在找他的位置,而我已經找到我的了。」
人會緊抓著自己熟悉的東西,即使並不滿意。恐懼讓人停下,但克服恐懼的唯一方法,是去做你害怕做的那件事。
你今日深愛的所有事物,曾經對你來說也都是「未知」。別怕嘗試新東西。
3. 時機可能不對(Wrong Timing)#
馬克斯威爾在《領導 21 法則》中提出第 19 條:「何時領導,與你做什麼、走向何處同等重要。」
他開發了一份「變動檢核清單」,重大變動前都會逐一回答 yes/no:
- 這對跟隨者是否有益?
- 這個變動是否與組織宗旨相容?
- 變動是否具體且清楚?
- 前 20% 的影響者是否支持?
- 是否能在全面投入前先進行測試?
- 物力、財力、人力是否到位?
- 變動是否可逆?
- 是否是「下一個顯而易見的步驟」?
- 是否同時帶來短期與長期效益?
- 領導者是否有能力推動這個變動?
- 其他訊號是否都顯示時機已到?
太多 no 出現時,時機可能還沒成熟。
4. 感覺彆扭(Feels Awkward)#
馬克斯威爾請讀者做一個小實驗:
- 雙手十指交握——你會自然地讓某一隻拇指在上
- 重新交握,這次讓另一隻拇指在上——感覺很怪吧?
這就是變動的感覺——它不是錯,只是不同,而那種「不同」會把你拉出舒適區。
5. 傳統(Tradition)#
劍橋大學教授康福德(F. M. Cornford):「任何事都得等到所有人都被說服它該做、而且被說服這麼久以致該做別的事了,才會被做。」
謎語:要幾個傳統主義者才能換一顆燈泡?答案是四個——一個負責換、三個負責懷念舊燈泡有多美好。
若傳統把你連結到他人或個人的歷史,它就是好的;若沒有,也許該嘗試新東西了。
成功應對變動的六個準備點#
1. 不論你喜不喜歡,變動都會發生#
劍橋公爵說:「任何時間、任何理由的任何變動,都該被譴責。」這種人很難面對現實,活得也很辛苦。
對「明天」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它會跟今天不一樣。
馬克斯威爾用三代人的食物比喻:
- 祖父有農場
- 父母有菜園
- 他自己只有開罐器
世界變得這麼快——好消息是:你想一直錯都辦不到。
2. 沒有變動就沒有進步#
馬克斯威爾並不主張「為變而變」(那常是內在不安的症狀)。但事實是:所有進步都帶著變動,雖然不是所有變動都帶來進步。
領導學專家麥克斯·迪普利(Max DePree):「我們無法以維持原樣,成為我們需要成為的人。」
麥克阿瑟將軍(Douglas MacArthur)說:「人生是一個鮮活的『成為』過程。如果你過去一年沒有增加新興趣、想著一樣的舊念頭、講著同樣的個人經驗、做著同樣可預測的反應——那你的人格已經僵硬死亡了。」
不改方向,你終將抵達你正前往的地方。 想要從未擁有過的東西,就得做從未做過的事。
3. 承諾為變動付出代價#
美國劇作家西德尼·霍華德(Sidney Howard):「知道自己要什麼,有一半是知道在得到它之前必須放棄什麼。」
變動永遠有代價——若不是金錢,就是時間、能量或創造力。如果一個變動沒讓你付出任何代價,那它就不是真的變動。
衡量變動的代價時,必須與「維持現狀的代價」一起比較。比較得當,這就是:
- 變動 = 成長
比較失當,這就是:
- 變動 = 悲傷
管理大師湯姆·彼得斯(Tom Peters):「別只是搖晃船,把它沉了重來。」
想創新時,有時必須摧毀舊的才能創造新的;不能讓「變動」這個念頭把你癱瘓。
4. 變動必須先發生在你裡面#
舒茲(Charles Schulz)的《花生》漫畫裡,露西對查理布朗說:「我想改變世界。」查理布朗問:「你打算從哪裡開始?」露西回答:「從你開始。」
我們的態度跟露西很像——不喜歡某事時,希望「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都改變」。
安迪·沃荷(Andy Warhol):「人們總說『時間會改變一切』,但事實上你必須自己去改變它們。」
蕭伯納(George Bernard Shaw):「沒有變動就不會有進步;無法改變心意的人,無法改變任何事。」
世上任何變動,都是從個人內在開始的。
鋼琴家魯賓斯坦(Arthur Rubinstein)拒絕聽自己幾個月前的錄音,因為他已經成長改變了,但錄音沒有。把成長變成生活方式時,停下成長就會立刻被你察覺。
5. 決定你「不願改變」的東西#
馬克斯威爾自承是個人成長的狂熱者,五十多歲仍喜歡看見自己進步。但有些事,他不願改變——任何代價都不換:
- 對神的信仰
- 正直、家庭、慷慨、相信人
想想你人生中的「不可協商項」(non-negotiables)。
寫下無論如何都要堅持的事,並花時間解釋為什麼——一旦定義清楚了,其他所有事就應該對改變開放。
6. 改變永遠不嫌晚#
馬克斯威爾與同齡人交談,常聽到後悔——多半不是「做了什麼」,而是「沒做什麼但覺得自己應該做的事」。他常引用這句:
「朋友,你不能回頭重新開始;但任何人都可以從現在開始,造一個全新的結局。」 (Anyone can start from now and make a brand-new end.)
土耳其諺語也說:「不論你在錯的路上走了多遠,回頭就對了。」
馬克斯威爾的朋友、講者比格斯(Dick Biggs)有個演講主題令他叫絕:「改變的頭痛,與不改變的頭痛」(The Headache of Changing or the Headache of Not Changing)——精準描述了我們面對變動時的兩難。
結語:你掌握變動,還是變動掌握你?#
最終的問題是:你會主導變動,還是讓變動主導你?
你可以讓變動把你逼到極限,也可以駕馭變動讓它幫你做出最好的自己。差別在於——你的態度。
要把變動變成成長,記住三件事:
- 你必須承諾為變動付出代價
- 變動必須先發生在你裡面,才能發生在你周圍
- 改變永遠不嫌晚
試著做這個練習:寫下你目前正在抗拒的某個變動,列出它的所有好處,再用上面的檢核清單檢視抗拒它的真正原因。
是時機問題嗎?是傳統嗎?還是把自己的利益置於組織與服務對象之前?
把好處與抗拒一起秤一秤,差異製造者(the difference maker)會幫你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