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機,起初是一種情感,或者說一種品味,再變成習慣,最終長成一種主宰一切的激情——像亞倫的杖蛇,吞噬並強化其他激情。它最後比憤怒更兇猛、比嫉妒更啃骨、比貪婪更貪婪、比愛情更全神貫注。
股市就像一個塗脂抹粉、身著最新時裝的乾癟老巫婆,向投機者拋媚眼,指向沙漠中的海市蜃樓——金獎賞瞬間消逝,留下他在廢墟裡。
— William Fowler,《Ten Years on Wall Street》(1870)
殖民事業本身就是投機。哥倫布是投機者;北美則是史上最大的投機獎。第一批美洲殖民地以股份制方式成立——Sir Walter Ralegh 的維吉尼亞公司承諾投資人 20% 回報,並設子公司「運送 100 名少女至維吉尼亞作妻」。荷蘭東印度公司開發新阿姆斯特丹(後來的紐約)。Wall Street 那道「牆」正是 1660 年代由荷蘭西印度公司總督 Stuyvesant 下令建的——原本要擋熊與印第安人,最後卻把牛市與熊市同時關在裡面。
美國的投機性格從何而來
Tocqueville:「美國人對享樂與富裕的渴望,是民族最強烈的潮流,所有人類激情皆被它捲走。」Ronald Reagan 一句經典補充:「美國人活在對未來的期待中,因為他知道未來會非常棒。」
William Fowler:「在這個國家,想像力活在未來而非過去。」Michel Chevalier 1834 年寫:「從 Maine 到 Red River,整個國家是一條龐大的 rue Quincampoix(密西西比泡沫時的法國股市)。」
凱因斯則酸溜溜地補一句:「美國人即便不在金融場域,也常常過度熱衷於『推測一般人對一般人意見的看法』;這個全國性弱點在股市裡找到了它的報應。」
早期投機簡史#
美國的廣袤荒野召喚投機:
- 國父們多是地產投機者:華盛頓自設「Mississippi Company」買西部地、富蘭克林捲入伊利諾 6,300 萬英畝地產投機、Patrick Henry 投入喬治亞「Yazoo Company」、傑佛遜與漢密爾頓也偶爾「炒地」。
- 鐵路獲聯邦土地撥贈 1.7 億英畝,鐵路公司本身就是地產投機載具。
- 1791 年 William Duer(伊頓畢業、華盛頓陸軍上校)組「pool」拉抬美國第一銀行(Bank of the United States)股價,美國史上第一次股市崩盤因此而生。
「Corner」是美式投機的標誌
操作者囤積足夠股票讓空頭軋空——空頭必須回補:「賣他人之物者,必須買回,否則進監獄。」(Drew 之語)
標的稱為「footballs」(足球)或「fancies」,多為破公司,當作賭場籌碼。今日 OTC 市場的「penny stocks」承襲了這套邏輯。
Call Loan 與 Margin#
十九世紀中葉,「call loan」(隨借隨還的保證金借款)成為美國股市的特徵:
- 借款金額為股票市值的 80%–95%,「margin」是安全空間;
- 若股價下跌,券商發出「margin call」,否則直接強制平倉;
- 紐約銀行收取農村銀行存款,再貸給經紀人——但農作物外運時資金回流內陸,10 月成為傳統股災月。
「Margin」三大效果
- 把賺錢加倍、賠錢也加倍;
- 上漲時鼓勵買進、下跌時被迫賣出,形同 1980 年代「portfolio insurance」的祖宗;
- 銀行對股市風險直接暴露,恐慌時擠兌與停止貼現連動,Federal Reserve 後來成立的根源之一。
Mark Twain 名言:「十月是投機股票特別危險的月份。其他危險的月份還有:七月、一月、九月、四月、十一月、五月、三月、六月、十二月、八月與二月。」
內戰:投機的新紀元#
1861 年內戰爆發,初期股市下跌;1862 年國會通過《法定貨幣法》發行 1.5 億美元紙鈔「greenbacks」之後,市場反轉:
- 通膨預期帶動生產,股市像被王子之吻喚醒的睡美人。
- 金價成為戰爭風向球:聯邦勝則金跌、敗則金漲。
- Clausewitz 描述戰爭的「不確定性與摩擦」恰可形容股市;George Soros 的「reflexivity」(反身性)在戰場與股市皆適用。
- 報紙在每場戰役後印陣亡名單;股災後也印「金融上的死者」名單。
- Pierpont Morgan 據說在華爾街裝了第一台電報機,搶在前線消息。
內戰造就了「投機大時代」
Henry Adams:「內戰的紙鈔濫發與政府的浪費,造就了美國前所未見的投機狂熱。」James Medbery:「戰爭使我們成為一個偉大民族,也使我們成為投機觀念主宰的民族。」
1867 年「ticker」(行情報價機)問世,把全國 broker office 與華爾街連在一起;到世紀末約一半電報為投機交易訊息。「Bucket shop」(彩券式賭股票漲跌的店)大行其道,直到 1930 年代 SEC 才取締。
兩位巨頭:Drew 與 Vanderbilt#
- Daniel Drew(「大熊」、「Sphinx of Wall Street」、「Uncle Daniel」):浸信會教徒、開教堂與女子神學院;以「watering stock」(摻水股)著稱——他作為 Erie 鐵路董事,可隨意發行未授權新股壓低價格。他原本是賣牛的,把牛餵鹽後讓牠們大量飲水增重正是「摻水股」的字源。
- Cornelius Vanderbilt(「Commodore」):精瘦魁梧、不識字但意志如鐵。他寫信給背叛他的人:「諸位,你們企圖騙我。我不告你們,因為打官司太久。我會毀了你們。」並信守承諾。
二線操盤手與「英猶」Anthony Morse#
- Addison Jerome:1863 年人稱「Napoleon of the Public Board」,數月內因 Michigan Southern 軋空失敗破產,一年後心臟病死。
- Leonard Jerome:1857 年危機放空致富後出走歐洲;女兒 Jennie 嫁給 Lord Randolph Churchill,外孫即邱吉爾。
- Henry Keep(「沉默亨利」):濟貧院出身的鞋擦童,後建立第一個「blind pool」。
- Anthony Morse(「英國猶太人」、「閃電計算機」):1864 年春天倒台引發股災,後沒落,貧死於旅館。
- Hetty Green(「華爾街女巫」):身著黑色 crepe,極度節儉;以「在底部買、在頂部賣、堅持就是力量」著稱;死時資產逾 1 億美元。
局外人的命運
Drew 名言:「不以內部人身份玩股市的人,就像在月光下買牛。」Fowler 形容業餘投機者是「金融的鴉片癮者」,「被愚弄、被蠱惑、被魔鬼附身」。「外人總是在高點買、在低點賣。」Medbery:「外人帶著懷疑、過度自信、膽怯與猶豫進場,這些人性的弱點正是投機之所以存在的養分。」
新交易所、新泡沫#
- Open Board(1862):在 William Street 地下煤窖開市,規模一度十倍於老交易所;1869 年與舊交易所合併成 NYSE。
- Evening Exchange(1864):在 Fifth Avenue Hotel 地下室;50 美分入場、夜間至 9 時、酒吧續攤。
- Curbstone brokers:街頭叫喊、招攬路人。
- Gold Room:Gilpin’s 閱讀室,中央有一座銅製丘比特噴泉「叮叮噹噹像金幣」,外牆裝有刻度盤對著街頭群眾顯示金價。「人類的漩渦,赤裸的貪婪與憤怒」(Medbery)。
礦業泡沫(1864 春)#
- 1864 年 3 月設 Mining Board,4 月就有近 200 家礦業公司、總資本 3 億美元上市;
- 公司名字越奇越炫:「Arizona Metaliferous and Scalping Ledge Gold and Silver Mining」、「Angels’ Rest Quicksilver」⋯⋯;
- 路邊發傳單、「bubble-blowers」拉大戶;用新公司的錢付舊公司不存在的股息;
- 4 月 18 日 Morse 倒台引發恐慌,礦業股平均跌 90% 以上;
- Mark Twain 警語:「礦坑就是地上的一個洞,旁邊站著一個騙子。」
石油泡沫(1865)#
- 賓州發現石油,crude price 數月漲 9 倍(實質價格至今未被超越);
- Petroleum Board 1865 年 10 月成立,35 家公司上市;
- 結構與礦業泡沫相同:虛假地權、誇張資本、操縱拉抬、瞬間崩盤。
「Milking the Street」:鐵路股的精細操作#
巨頭幾乎不碰短暫的礦業與石油泡沫——他們專注於鐵路股的軋空:Harlem(1863、1864)、Michigan Southern(1863、1866)、Prairie du Chien(1865)、Erie(1866、1867、1868)、Chicago & Northwestern(1867、1872)。Keep 1867 年的 Chicago & NW 池子淨賺 200 多萬美元。
操作劇本#
- Partridge trick:先製造該股弱勢的假象,逼出薄保證金與引誘空頭做空;
- Wash sales:誤導性的對敲;
- Pointers / singed cats / ropers-in:散播假消息的破產投機者;
- Coppering:所謂「反向操作」——當市場提示越多時,越多人反向行動,形成新層次的混亂;
- Scoop game:撈空頭、強制軋空;
- 媒體共謀:Jay Gould 控制多家報紙主編,New York Times 在他死後揭發:「Gould 的編輯們是『誘鴿』(stool pigeons)——把粗心投資人引到他的彈藥射程內。」
從董事位置直接造市#
- Watering stock:違反原則發行新股;
- 操控股息(用本金支付、跳過預期股息、突然加碼);
- Jim Fisk 任 Erie 董事時,先放空 US Express Company(與 Erie 有合約)股票,再取消合約,待跌後回補並重簽合約;
- John “Bet-a-Million” Gates:景氣大好時故意停 Chicago 鋼鐵廠、放空後再復工,把員工權益當成籌碼。
「Agency risk premium」
Veblen:「美國董事的慣性是用大規模操作『可賣資本』(股票)牟利,而非經營『可賣產品』。」這解釋了為何 19 世紀美國股票殖利率高於債券——除一般風險外,還要加一層「代理人風險溢酬」。Jay Gould 描述他的 Erie 鐵路是個「玩物」,並在公開作證時直言:「這支股票沒什麼內在價值;它在這裡和倫敦被炒,所以它就有那個價值。」
與政府共謀:Credit Mobilier 與 Harlem Corner#
國家也被「Milked」
Twain 與 Warner 的《The Gilded Age》把國會比作股市的諷刺漫畫:選票互換、遊說者扮演 stock operator、議員當 broker。1872 年揭發的 Credit Mobilier 醜聞:Oakes Ames(國會議員兼 Union Pacific 控制者)讓自家控股的 Credit Mobilier 接全部承包工程、虛報成本、把利潤鎖回自家。一度宣布等同總資本的股息,股價飆至 260 美元。他把 Credit Mobilier 股送給未來總統 Garfield、未來副總統 Colfax 及多位「Railway Congressmen」,共侵吞約 4,400 萬美元。
1863–64 年的 Harlem corners 將「政商一體投機」表演到底:
- 1863 年紐約市府授權 Harlem 鐵路在百老匯通街車,Vanderbilt 不斷買進;
- 市府議員集體做空 + 突然撤銷授權;
- Vanderbilt 持有的股票數量超過流通量,對手被迫和解、股價漲到近 180;
- 1864 年同戲在 Albany 上演,Drew 慫恿議員放空,結局是議員們再次大敗:Vanderbilt 把整個議會「破產了」(busted),「許多榮譽議員家裡沒錢付旅館帳就回家了」。
Erie War 與 Jay Gould 的崛起#
1868 年 Vanderbilt 想兼併 Erie 鐵路,Drew 與其年輕的副手 Jay Gould、Jim Fisk 反擊:
- 違反法院禁制令、自雇法官;
- 大量發行新 Erie 股拋向市場;
- 拿著數百萬美元(其實是 Erie 股東的錢)退到 Jersey City 避難;
- 帶 50 萬現金到 Albany 賄賂議會追認新股發行;
- Vanderbilt 也賄賂,最後輸給 Gould;
- 估計 1868 年夏天 Albany 賄款逾百萬美元。
兩位主角的肖像
- Jim Fisk:佛蒙特小販之子、馬戲團出身、波士頓乾貨商、內戰棉花走私販。胖、好戰、八字鬍、金捲毛,愛穿藍上衣鑲金紐扣與紫手套;買下 Pike’s Grand Opera House 作 Erie 總部,自稱「Prince Erie Jim Jubilee Admiral」。Henry Adams 形容他「粗俗、吵鬧、好誇、無知,外表與心智一如年輕屠夫」。
- Jay Gould:紐約 Delaware County 窮農之子。瘦弱、肺結核、深沉、神秘、孤獨。除家人與守財奴 Russell Sage 外幾乎無人不恨。Pulitzer 稱他是「飛掠美國視野的最陰森身影」;Myers 形容他是「一個馬基維利化身的惡魔」。
Jay Gould 的「Black Friday」(1869 年 9 月 24 日)#
Gould 心懷史上最大膽的投機——軋空黃金:
- 1865 年起聯邦回收 greenbacks,金價從 300 跌至 130(1869 初);
- 出口以金結算 → 金價低使美糧在歐洲變貴 → 不利 Erie(運糧東部出口);
- 因此**「炒高金價」可以披著「幫助西部農民的通膨政策」外衣**。
政商串連#
- 1869 年初拉攏老政治掮客 Abel Corbin(剛娶 Grant 總統妻妹);
- 透過 Corbin 接觸 Grant,於歌劇院與 Fisk 遊艇上招待總統;
- 7 月 Corbin 安排 Gould 的人 General Daniel Butterfield 任紐約助理財政部長;
- 把 Tenth National Bank 收為己用以擴信用;
- Corbin、Butterfield 各獲 300 萬美元金條配額(133 美元一價)。
失序的劇情#
- 8 月底 Gould 親信因 Grant 似乎傾向通膨而樂觀;
- 試圖賄賂總統秘書 General Horace Porter(50 萬美元金)遭嚴拒;
- 9 月中 Corbin 寫信給 Grant 力勸不要再賣金,Erie 雇員發來「Delivered all; right」——Gould 誤解總統同意;
- 實際上 Grant 已警覺,命妻子寫信給 Corbin 太太說明態度;
- 9 月 19 日 Grant 收到信,意識到 Corbin 涉入炒作;
- Gould 開始偷偷拋售自己手上的黃金,但讓 Fisk 繼續買進,雙方賬戶嚴格隔離(Fisk 的所有單透過 broker William Belden 下單)。
Black Friday:1869 年 9 月 24 日#
- 9 月 23 日金價達 142;
- 24 日 Gold Exchange 開盤前外面已群眾圍堵;Gould、Fisk 躲在 Heath 的 broker 室操盤;
- 早上 10 點開盤;Fisk 的 broker Albert Speyers 喊買 150;
- 11 點 Butterfield 的 broker 開始賣——信號:政府將拋金;
- Fisk 命 Speyers 把價推到 160,Gould 透過十多家 broker 同步出貨;
- 12 點不到,財政部長 Boutwell 下令拋售 400 萬美元黃金——金價自 160 暴跌至 135;
- Speyers「瘋如戰狼」仍在喊 160;
- 千百名薄保證金客戶被掃出市場;
- 5 月 24 日 daily call rate 漲至 1,400%;
- 紐約中央鐵路股自高點跌 3/4;
- 兩位執行 broker Speyers、Belden 倒下,Speyers 據說因此瘋掉;
- 鎮暴部隊待命;Gould 用 12 道禁制令把自己包圍,據說他從這場崩盤淨賺 1,100 萬美元。
Gould 的真言
Fisk 對此一語道盡:「不是 sauve qui peut,是『每人拖走自己的屍體』。」
Jay Cooke 的「Black Thursday」(1873 年 9 月 18 日)#
1865–73 年鐵軌新增 3 萬英里、近 15 億美元投資。Jay Cooke——曾把聯邦戰爭債券推銷到全美——1869 年接手 Northern Pacific:
- 號稱「等待被佔有與享用的富裕女繼承人」般的西北蠻荒;
- Duluth 被吹捧為「無鹽之海的天頂之城」;
- 1870 年普法戰爭中止歐洲資金流入;
- 1873 年春信用緊縮,margin loan 日息 0.5%;
- 8 月多家鐵路再融資失敗、偽造的鐵路債現身;
- 9 月初 New York Warehouse & Security 倒;
- 9 月 18 日下午 2:30 NYSE 宣布:Jay Cooke & Co. 倒閉——當時美國最大銀行。
NYSE 史上第一次「臨時關閉」
Nation 描寫:「站在華爾街上,看見大群人陷入瘋狂的、近乎獸性的恐懼,幾乎是哀求別人以任何價格把財產拿走——你幾乎要相信有一種新瘟疫降在世間,一種空氣中無形的力量正在奪走他們的理智。」 紐約股市破天荒關閉十天。
危機後續延燒整整六年蕭條:
- 1873 年底 5,000 多家商號倒閉(含 Northern Pacific 鐵路與近 50 家紐約 broker);
- 1874 年 1 月 Tompkins Square 失業群眾騷亂;
- 1877 年只有約 1/5 勞動力有穩定就業;
- Molly Maguires 在賓州煤礦區的恐怖活動、Pittsburgh 大鐵路罷工;
- 紐約掀起宗教復興潮,Wall Street 與 Fifth Avenue 的人也擠進 Moody 與 Sankey 的佈道大會,似要為這些罪贖過。
「鍍金時代」投機的本質#
操盤者愛宣傳「投機是高效市場的調節機制」——Henry Clews 1881 年作證便如此說。但鍍金時代的事實是:
- 投機腐蝕了整個政治階層(Grant 政府、Cleveland 都被牽涉);
- 「rogue trader」(流氓交易員)案例層出不窮——1854 年 Schuyler 鐵路股偽造、1865 年 Ketchum 金券偽造、1884 年 Grant & Ward 案(Grant 將軍是合夥人);
- 教會理事會用 200 萬美元教產炒股;
- 「Three Ms」:mystery(不透明)、manipulation(操縱)、(thin) margins(薄保證金),讓股市無法執行有效配置資本的功能。
Charles Dow 的三分法
股市波動分三類:(1) 內在價值變化、(2) 操縱、(3) 日常交易。投機者全集中在第二類。Medbery 警語:「即便是不可動搖的價值,也會被操縱賦予『水銀』的特性。」
Jay Gould 公開作證時的名言:「Erie 沒有什麼內在價值;它在這裡與倫敦被炒,那就是它的價值。」
一個更「隨機」的隨機漫步#
有效市場學派主張股價隨機變動,因為價格已反映所有相關訊息。但 19 世紀美國股市的「隨機」並非效率所致,而是操縱的隨機:
- 任何股票都可能被牛市派、熊市派、軋空、誘殺、軋頭軋尾;
- 一位 19 世紀中葉的評論說:「最理性的多空決策方式,是閉上眼睛、丟銅板。」
對現代的提醒
即便今日法規完善,操縱仍未消失:1991 年 Salomon Brothers 試圖軋空兩年期美國公債、1990 年代美國黑手黨參與多起 penny stock pump & dump、1996 年 Comparator 一天 1.77 億股創 Nasdaq 紀錄、1997 年加拿大 Bre-X「兩億盎司金」騙局——「在採礦業歷史上前所未見的詐欺」。鍍金時代的故事,在每一個牛市裡都會以新的服裝重演。
H. C. Emery 與 Samuel Johnson 的兩個定義
- Emery:「賭博是為人造風險而下注;投機是承擔資本主義必然之風險。」
- Johnson:「賭博是不經中介產品的財富重分配。」
而鍍金時代的美國投機,反而比較貼近 Johnson 的定義——把財富從多數人手中轉到少數人口袋,而非真正執行任何「資訊發現」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