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台 Altair 說起#

1974 年,Bill Gates 在《Popular Electronics》封面看到 Altair 微電腦,立刻意識到機會稍縱即逝。他與 Paul Allen、Monte Davidoff 在短短八週內趕出 Altair 版的 BASIC 直譯器——傳記作者 Walter Isaacson 記載,Gates 常常寫程式寫到趴在鍵盤上睡著,睡一兩小時醒來接著寫。Isaacson 點出 Gates 與 Allen 的關鍵差異:Allen 思緒容易飄移,Gates 則是個「連環偏執者(serial obsessor)」,能把全副心神鎖死在一件事上。

微軟這家日後價值連城的公司,正是萌芽於這段極端深度工作。

深度工作,不是道德,是務實#

麥克魯漢(Marshall McLuhan)說「媒介即訊息」,後人卻常誤讀成「媒介即道德」——彷彿選擇工具是善惡問題。Newport 明確澄清:深度工作不是一種道德或哲學立場,而是一種務實的判斷。 他推崇深度,不是因為分心「邪惡」,而是因為深度工作管用——它讓 Gates 用半個學期就開創出一個十億美元的產業。

Newport 也以自己現身說法:研究生時期他每年約發兩篇論文、幾乎不加班;到 Georgetown 當教授後升到每年四篇。而在把深度推向極限的那一年,他更寫下了驚人的紀錄。

延伸:Newport 把深度工作推到極限的那一年

在 Georgetown 的第三年(2013 年秋到 2014 年夏),三股壓力交會:他正在寫這本書、逼近終身職審查、又剛被一項心儀的研究經費拒絕。他索性把深度工作開到最大——在地鐵上、鏟雪時、遛狗途中、塞車空檔裡演算數學證明。那一年他同時寫完一本書、熬過兒子的「可怕的兩歲」,卻仍發表了九篇同儕審查論文,而且始終堅守「晚上不工作」的原則。

他鍛鍊深度的方法也很具體:在 MIT 最後兩年刻意替自己加上人為的時間限制、偏好躲進 Barker 或 Lewis 音樂圖書館這類隱蔽角落,甚至花 50 美元買一本高級方格筆記本,逼自己在推導時更謹慎思考。

踏進羅斯福的擂台#

發揮能力到極致、創造真正好的東西,會伴隨一種不安:你被迫直面自己可能「還不夠好」的現實。但 Newport 主張——與其站在場邊評論這個越來越淺薄的文化,不如踏進「羅斯福的擂台(the Rooseveltian ring)」,親身去搏鬥、去把它變得更好。

深度生活不是要你成為隱士。它是要你在一個越來越淺薄的世界裡,做出有意識的選擇:把注意力投注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拒絕讓瑣碎的干擾定義你的人生。

Newport 以本書開頭 Winifred Gallagher 的那句話作結,並說 Gates 會同意,也希望讀完本書的你同意:

我將過著專注的生活,因為那是最好的一種生活。

深度的生活是美好的生活,無論你從哪個角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