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字壞、盈餘好」是道德直覺#

過去 20 年的新聞言論幾乎沒有變：

• 預算盈餘 = 政府收入大於支出 → 高尚、負責、經濟更好、股市更好
• 預算赤字 = 政府花得比收的多 → 不負責任、會帶來更多債務（見 Bunk 45）

這個直覺看起來毫無爭議——但這正是「人人都信」的時候你應該檢驗的時刻。

一個很容易做的 debunkery#

費雪指出：歷史上有大盈餘、有大赤字、有反覆變化——數據都是公開的，所以結論可以直接驗證。

費雪以美國聯邦預算赤字（占 GDP 比重）回溯到 1947 年觀察：

• 1999 年底大盈餘 → 緊接著大空頭
• 1982 年大赤字 → 接著大多頭
• 1992 年大赤字 → 接著大多頭
• 2009 年巨大赤字 → 同年股市大幅反彈

如果赤字真的「對股市有害」，這幾個歷史時點都該打臉這個說法——但完全相反。

S&P 500 在峰值後的平均報酬#

費雪把所有「赤字峰值」與「盈餘峰值」對照後續 12、24、36 個月的 S&P 500 報酬：

赤字峰值之後 1 年股市平均上漲 22%；盈餘峰值之後 1 年股市平均下跌。 這結果完全顛覆「赤字可怕、盈餘美好」的直覺。

費雪在 2006 年《The Only Three Questions That Count》中已展示：英國、德國、日本的歷史數據呈現同樣模式——這在主要已開發國家都成立。

為什麼會這樣？速度（velocity）#

費雪用「貨幣流通速度（velocity of money）」解釋：

• 政府赤字 = 借錢 + 花錢，創造新貨幣流動
• 銀行借給政府的新錢，在第一年平均被「花用約 6 次」
• 第一次的花用可能很笨（政府常見的浪費），但後續 5 次幾乎都是正常經濟活動
• 這 5 次原本不會發生的支出，刺激經濟、企業盈餘、股價

反之，盈餘期間：

• 政府收得比花得多，回頭還債
• 等於從經濟中抽走貨幣
• 那 5 次的後續支出沒發生，經濟動能弱化

因此，「赤字後股市更好」並不是巧合——它有貨幣動力學的解釋。

個人債、企業債、政府債：不一樣#

費雪用一個對照拆穿大眾對「債」的恐懼：

• 個人債：負責任地使用，是好事——買房、買車、念大學、創業，全都要靠它
• 企業債：必要而合理——研發、設廠、雇人、購併。雖偶爾出問題，但多數公司都是負責任的
• 政府債：政府常常把錢花得很笨，但即便如此——錢還是會經過後續的正常支出循環，對經濟仍是淨正面

費雪指出一個常見的虛偽：

同一群人，一邊抱怨「銀行不肯放款」，一邊抱怨「債務太多」—— 兩件事在邏輯上不可能同時為真。

結論#

• 「赤字壞、盈餘好」是道德直覺，但不是市場規律
• 歷史數據在美、英、德、日都顯示：赤字峰值後股市表現好；盈餘峰值後表現差
• 流通速度（velocity）解釋了背後的動力學
• 看到大赤字頭條時，不要因為它而看空股市——歷史說它反而是看多訊號

如果你還是討厭政府債——你的真正擔憂可能是「政府效率」，那是政治議題。 但對股市決策而言，真正應該擔心的是「盈餘」——而那才是費雪所說「值得害怕」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