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ll in May and go away」這條諺語#

老諺語說：「五月賣出走人」——意思是夏天股市表現差，五月可以安心出脫，秋天再回來買。每年五月一到，特別是在股市疲弱時，新聞標題就會把這句話拿出來吟誦。

這條規則的最大特徵是它從來沒有把細節說清楚：

• 「五月哪一天賣？」5/1？5/12？5/31？4/30？
• 「什麼時候買回來？」9/1？秋分？11 月？
• 而且，如果大家都知道「五月賣」，那聰明人不就應該四月就先賣了？再聰明一點不就要更早賣？

這條規則的「自我參照悖論」在邏輯上根本站不住腳。

數據檢驗：哪一個版本都不成立#

費雪用 1925/12/31 至 2009/12/31 的 S&P 500 月度平均報酬檢驗：

幾個拆穿這條法則的觀察：

• 5 月平均報酬不是負的：0.38%，雖然不大，但是正的
• 6/7/8 月合計平均 4.51%——「夏天三個月」勝過任何其他連續三個月
• 7 月平均 1.83% 是全年最高——根本不像「壞夏天」

把 5–10 月（「夏天半年」）合計平均約 4.26%；11–4 月合計平均約 7.07%。 「冬天半年」確實比較強，但「夏天半年也是正的，且勝過現金與半年期國庫券」——加上交易成本與稅，「在五月賣」仍然不划算。

平均背後是什麼：拆解 9 月#

9 月是表中唯一負平均報酬的月份。應該避開它嗎？費雪示範拆平均的習慣動作：

• 全部 84 個 9 月中，有兩個極差年份壓低平均：
  • 1931 年 9 月：-29.6%
  • 1937 年 9 月：-13.8%
• 這兩個都在大蕭條時期
• 拿掉這兩個極端值，剩下的 9 月並沒有特別差

Debunkery 基本動作：永遠去看平均背後是哪些觀察值在撐。 一個被兩個極端值左右的「歷史平均」，對未來幾乎沒有預測力。

各種「日曆迷思」的家族#

「Sell in May」並不是孤例——「日期、月份、季節、節日」迷思有一整個家族：

• 聖誕老人行情、夏季行情、一月效應
• 「三巫日」（triple witching）、「週一賣出」
• 1980 年起，紐約巨人贏超級盃（1986、1990、2007）後就會空頭——所以匹茲堡鋼人是看多訊號

這些觀察並不是「不是真的」——歷史上 1986、1990、2007 確實出現過空頭。 但看似巧合的相關性 + 沒有基本面解釋，就是迷思的標準配方。

結論#

• 「Sell in May」結構鬆散、邏輯自我矛盾、數據不支持
• 任何純粹基於「日期、月份、節日、體育賽事」的賣出規則都應該被忽略
• 真正能用的擇時，要回到基本經濟邏輯與組合理論
• 順便一提：費雪寫到一個傳聞——馬可維茲（Harry Markowitz，現代投資組合理論之父）據說是匹茲堡鋼人球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