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雪的「道歉」#

費雪以一段反話開場：「我向所有高淨值投資人道歉——道歉的不是我把變額年金（variable annuities）批評得太狠，而是批評得不夠狠。」

對高淨值投資人來說，沒幾樣商品比變額年金（特別是指數連結年金）更糟糕。 「能拿到類似股票報酬、但風險低很多」是一級謊言。

第一個關鍵：年金本質是保險合約#

很多人以為年金是「投資」，事實上它首先是一份保險合約：

• 它的兌現能力，取決於發行的保險公司是否還在
• 保險公司會倒——2008–2010 年讓所有人記憶猶新
• 保險公司倒了，你的合約可能直接歸零

投資股債時，券商倒了不影響你的所有權——你可以把證券轉到別家。 投資年金時，保險公司倒了，你的損失可能是「全部」。

兩種年金：固定 vs. 變額#

固定年金（fixed annuity）

• 你交保費，換取現在或未來的保證收入流，終身領取
• 本質是與保險公司精算師的「壽命賭局」：你活得比預期短，公司贏；活得比預期長，你贏
• 重點：保費「已經屬於保險公司」——出了意外，你 100 萬美金的保費家人不一定拿得回來
• 想保護家人？要另外加買「身故給付」或「生存配偶」附約——但每個附約都更貴
• 同樣的目的，單獨買壽險通常便宜得多

變額年金（variable annuity）

• 行銷時被定位成「能參與股市成長、又有下檔保護」
• 實際上多半是普通共同基金 + 一層保險合約包裝
• 結果：直接買原本的基金通常更划算

大費用 + 稅務噩夢#

稅務問題：

• 部分人把變額年金放進 IRA——這形同「賣冰塊給愛斯基摩人」，因為 IRA 本身已經是稅遞延，年金的「稅遞延」優勢被白白浪費
• 提領時通常以一般所得稅率課稅——而非長期資本利得稅率（後者通常較低）
• 身故給付可能全額課稅——不像傳統壽險

一個簡單的 debunkery：業務員的佣金越高，這個產品對你越糟糕。

佣金結構

• 變額年金佣金通常為總資產的 6–10%，部分合約可達 14%
• 100 萬美金的合約，業務員可能拿走 10–14 萬（還不算每年延續佣金）
• 為什麼這麼高？因為很難賣——而它難賣的原因是它對買方通常很糟

退場費（surrender charge）

• 為了把你綁住、回收佣金，多數合約有退場費期間
• 例：第 1 年 7%、第 2 年 6%、第 3 年 5%……

年度費用（Morningstar 2008 年數據）

而一般共同基金平均年費約 1.2%——變額年金高出一倍。

複利效應下的差異#

費雪假設 100 萬美金、年化 10%、20 年：

• 1.2% 費用 vs. 2.4% 費用
• 兩者最終差距超過 110 萬美金——而這還不含前端佣金與退場費

巴菲特的說法：如果股票年化 10%，你每年多付 1% 費用，你必須比所有人聰明 10% 才能補回來。 那些變額年金內部的基金經理人，真的有那麼聰明嗎？

結論#

費雪用一個刻薄但精準的比喻收尾：

我有個老朋友離過五次婚。他現在學會說：「下次我想結婚的時候，我會找一個我長期都會討厭的人，直接送她一棟房子就好。」

變額年金也是同理——如果你真的想資助業務員的孩子上大學，直接給錢就好，剩下的錢拿去做你真正最有利的投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