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書不談什麼#
這是一本關於死亡的書,但它是哲學書,因此會與一般談死亡的書處理不同的主題。作者一開始就先說明本書不會處理的議題,避免讀者誤入:
- 心理學與社會學議題:例如瀕死的歷程、面對自己將死的調適
- 哀悼與喪親(grieving and bereavement)的情緒過程
- 美國的殯葬產業及社會對臨終者的態度
- 如何讓臨終者隱身於日常生活之外等社會現象
這些議題本身都很重要,只是不在本書的哲學討論範圍內。
本書真正的問題#
本書聚焦在思考死亡時所湧現的哲學問題,順序大致如下:
形上學問題(書的前半)#
- 我們是什麼?人是什麼樣的實體?
- 我們有沒有靈魂(soul)?
- 若有靈魂,它是否能在身體死亡後續存?
- 「我」要怎麼樣才算延續到明天、下個月、甚至死後?這牽涉到人格同一性(personal identity)
作者在本書裡把「靈魂」當成哲學術語使用——指非物質的、有別於身體的東西,而不是宗教或情感意義上的靈魂。
價值問題(書的後半)#
- 如果死亡真的是終結,死亡怎麼會是壞的?
- 不朽(immortality)會是好事嗎?
- 「我終將一死」應如何影響我活著的方式?
- 我應該恐懼死亡嗎?該對死亡感到絕望嗎?
- 自殺(suicide)究竟是不是理性、是不是道德的?
死亡之壞的小謎題#
作者先預告一個將在後半深入討論的難題:
假設我死後就不存在了。那麼死亡似乎不可能在「我已死」時對我為壞——因為一個不存在的東西怎麼會被任何事物所傷害?可是若死亡在我死後不壞,現在我還活著時也不壞,那它究竟在何時、以何種方式對我為壞?
這個謎題本身不是要證明「死亡並不壞」,而是要逼使我們把「壞」說清楚。
兩種寫哲學書的方式#
作者區分了兩種介紹哲學的取徑:
- 中立陳列式:列出各家立場與正反論證,作者不表態
- 立場辯護式:作者明說自己的觀點,並嘗試論證說服讀者
本書採取第二種寫法。卡根會清楚指出他相信什麼,並全力為這些立場辯護。
一般人的常見觀點#
作者先描繪一組多數人持有的「死亡常識套餐」,本書接下來會逐一挑戰:
- 我們有靈魂,人不只是肉體
- 因此死後續存是有可能的,甚至相當可能
- 死亡是終極的奧秘
- 即便不確信靈魂存在,我們至少希望它存在,因為這代表不朽的可能
- 不朽會是美好的事
- 既然死亡如此可怕,恐懼與絕望就是面對死亡的合理態度
- 既然生命如此美好,自殺永遠是不理性,且永遠是不道德的
作者的反命題#
卡根直接亮出他將辯護的立場——基本上全部反過來:
- 沒有靈魂
- 不朽並不是好事
- 對死亡的恐懼並非恰當的反應
- 死亡並不特別神秘
- 自殺在某些情境下,可以是理性且道德上正當的
作者強調,最重要的不是讀者最終是否同意他,而是讀者為自己思考——直視死亡,並認真檢視每個論點的正反兩面。
兩個重要的方法論說明#
不訴諸宗教權威#
本書是哲學作品,意味著只用理性來思考死亡:
- 不訴諸啟示、聖經權威或教會教義
- 並非反對宗教信仰,而是不在此書中辯論宗教
- 可以把整本書當成一個大型假設:「若我們僅憑世俗、理性的視角思考死亡,會得到什麼結論?」
入門但不簡單#
「入門」(introductory)有兩層意義:
- 不預設背景:讀者不需先具備哲學訓練
- 點到為止:每個議題都還能往下談得更深,本書是「first words」而非「last words」
入門不等於容易。書中部分論證需要慢讀甚至重讀才能消化。讀者若覺得困難,並非自己不夠聰明——哲學本來就是難讀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