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離家後)兩個月後。

地點:敘利亞安提阿(Antioch)以北幾哩外的山坡。

本場景書法:「**他往遠方去**」(He Traveled into a Country Far Away)——書法從下往上閱讀,柔和的曲線逐漸轉為冷硬的幾何造型,暗示浪子不只地理上前往遠方,也在文化上踏入了一個養豬、以幾何感造城的陌生世界(希臘式城邦)。

舞台佈置#

  • 三位牧豬人癱躺在地
  • 豬群在他們前方的斜坡上——在觀眾的想像中,斜坡爬到觀眾頭頂之上
  • Obed 衣衫襤褸、赤腳,背對觀眾側臥,看似熟睡。
  • Sergis(粗鄙的希臘牧豬人)面前有一只陶碗。
  • Antipas 由女演員飾演,台詞應做適當調整(角色稱為 Athena)。

這場景把註釋第 3 章的「外邦人之地、放豬、餓得不能再餓」具象化在舞台上。Obed 此刻已徹底失去尊嚴——他甚至背對觀眾,連臉都不願露出。

Sergis 的「精打細算」式殘忍#

Sergis 對 Obed 說的話帶著東方移民式的優越感與冷酷

  • 「你既不肯吃這裡的好食物,又不肯回家吃你能吃的。」
  • 「你一直說你那個了不起的家,卻連自己當初為什麼離家、現在為什麼回不去都不知道。」

接著他抽身離場:

  • 「我要下到泉水邊那棵蔭涼樹下,睡掉今天剩下的時間。Antipas!看著豬!牠們會撞破柵欄、全跑光,我們這位加利利的『王子』連注意都不會注意!」

Sergis 對 Obed 的稱呼是「加利利的『王子』」——這是反諷式的嘲弄。Obed 確實出身富有的家族,卻已淪落至此。

這正是註釋第 3 章所說的——「中東村莊對失敗者毫不留情;外邦村莊更是。」

Obed 的「漂浮槳」獨白:自我認知的瓦解#

Obed 終於開口,向 Antipas 訴說自己內心的圖像:

像一棵被連根拔起、脫離了土壤的植物。

像一隻從划槳人手中滑落的槳——自由地在海上漂浮。

它被波光、陽光、浪花環繞。槳以為自己自由了,其實只是在海上漂流、腐爛。

最後浪也玩膩了,把它丟到岸邊。

一個流浪漢撿到它,折斷它,燒掉它

Antipas,這就是我——折斷的、腐爛的、在太陽下乾燒著,等待被燒掉。

這段獨白的份量

  • 「自由」的幻象破滅:Obed 自己說出——他以為是自由的,其實是在海上漂流、腐爛。
  • 這呼應了註釋第 3 章的核心洞見——他切斷了真正的繼承(substantial inheritance),換來的只是過渡性的(accidental),現在連這個也耗盡了。
  • 等待被燒掉」是 Obed 第一次承認自己的命運是被毀滅——但他仍然沒有提到「回家」。

村莊少年的嘲弄合唱#

戲台上響起一個帶威脅性的反覆吟唱——這是 Obed 內心預演的「回家場景」

那個白痴在這裡,他在這裡,他在這裡。

那個白痴在這裡,他在這裡!(聲音加強)

那個白痴在這裡,他在這裡,他在這裡。

那個白痴在這裡,他在這裡!」

接著:

  • 接下來會是嘲諷的吼叫,夾雜被丟過來的乾糞與垃圾。

這段呼應註釋第 3 章中對 Bartimaeus(巴底買,「污穢之子」)與以利沙被村童嘲弄的討論——中東村莊嘲弄文化的殘酷

對 Obed 而言,回家不只意味著與父親、與哥哥對峙——還意味著穿越這場無情的「嘲弄門」

(停頓) 自己選吧,Obed!#

Sergis 或 Antipas(戲文未明確標示誰)最後拋下一句——

(停頓)自己選吧,Obed!

燈光暗下。

兩個選項的本質#

Obed 面對的兩個選項都不是「真悔改」:

  • 選項一:留下,腐爛而死。 但他「連豬都不如」——豬的肚子是飽的,他的肚子是空的(路加福音 15:16)。
  • 選項二:穿越嘲弄之門回家,靠自己「以工抵債」贖回身分(即註釋第 3 章所說的「顧全顏面的計畫」)。

在這個十字路口上,他連「歸家為兒」這個選項都還想像不到——

真正的悔改不在他列出的選項中。

場景小結#

第二場戲把比喻中「他在外邦地放豬、餓得想吃豆莢」的時刻轉化為一個內心獨白的時刻。Obed 開始看清自己,但他看到的還只是「漂浮的槳」——

  • 他承認自由是幻象。
  • 他承認自己即將被毀。
  • 但他還沒明白自己傷透了父親的心。
  • 他還沒明白問題是「破裂的關係」,而不是「沒飯吃」。

第三場戲開頭與第二場戲結尾之間,相隔了路加福音 15:20——「相離還遠,他父親看見就動了慈心,跑去抱著他的頸項,連連與他親嘴。」

這段「撼動」並沒有在舞台上演出——下一場景就從之後的家中接續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