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約主後 15 年,早上 8:00。
地點:加利利某村莊一個顯赫家族家中的「餐廳——接待廳」。

本場景書法:「**他把家業分給他們兩個**」(And He Divided His Living Between the Two of Them)——闖入字句的兩條黑線象徵兩個兒子,他們不只切開了父親的家業,也切開了父親的心。
舞台佈置#
戲一開場:
- Obed(小兒子,象徵「失喪」)坐在舞台中央偏左的長餐桌後面,正對觀眾、緊繃、紋風不動。
- 桌為長方形,可坐六人;桌上有水壺與一個倒翻的杯子。
- 桌右側一張椅子倒在地上。
- 後方牆邊有衣櫃與碗櫃。
- 隨後 Shaluk 由舞台左門入。他見到 Obed 噘嘴、深深嘆氣、搖頭;發現倒下的椅子,過去把它扶正,把水倒進倒翻的杯子,放在 Obed 面前。
開場的「倒翻的杯、倒下的椅、緊繃的 Obed」是一連串視覺暗示:這個家剛剛發生過某種強烈的衝突。
Shaluk 的試探:用日常瑣事化解凝結#
Obed 始終直視前方、毫無反應。Shaluk 嘗試以家中日常事務打破僵局,問了一連串問題,自問自答:
- 「呃……交叉路口那段被山羊吃掉麥子的乾石牆,修得怎樣了?……(停頓)噢,你沒找到工人?嗯,當然。」
- 「呃……我們從打穀場把麥糠搬進院子,請過幾個駱駝伕報價了?……噢!噢,當然啦!你還沒到村裡問過。」
Shaluk 的「自問自答」是一面沉默的鏡子——他知道 Obed 心不在焉、家裡的工作早已停擺。他沒有指責,只是用平淡的日常事務把這位青年的疏離擺到他面前。
父親的入場與折杖的戲劇動作#
當父親從舞台右門進場,全家人全凍住——整個房間陷入一陣驚愕的沉默。
接著發生戲中最具象徵性的動作之一:
- 父親緩慢地、極度痛苦地起身,走向大兒子 Adam。
- 從 Adam 手中奪過棍子。
- 高舉過頭——
父親握住棍子兩端,用力以膝蓋折斷——
- Adam 大步從右門離場,
- Obed 起身、神色震動、由左門退場。
- 燈光下沉。
「折杖」的象徵份量#
棍子(staff)在中東家庭裡代表家長的權柄與責任。父親親手折斷它,等於以最戲劇化的方式向兩個兒子宣告:
- 這個家不會以暴力處理叛逆。
- 父親放下「東方家長制」的常規工具——他不會用棍子去捍衛榮譽、懲戒兒子。
折斷棍子的這個動作,預示了註釋第 4 章談到的同一個主題——這位父親不是東方家長制的縮影;他將以「打破文化規則」的方式,把愛代替懲罰,把屈尊代替家長威嚴。
為何 Obed 沒有挽留弟弟?#
註釋第 2 章已指出:當小兒子要離家時,全部「該說的話」(懇求挽留、提醒父愛、祝福旅途)的責任會落在大哥身上。
在這場戲裡,大哥 Adam(亞當)拿著棍子(家長制的工具),而不是站在小兒子身邊作中保。
Adam 的角色定型已在此刻完成——他將以驕傲、自義、律法主義的方式叛逆。
場景小結#
第一場景中我們看不見小兒子說出「給我家業」的那一刻——它已經發生,正餘震未平。我們看到的是:
- 桌上倒翻的杯——關係斷裂的視覺隱喻。
- 倒下的椅——家庭內部的衝撞。
- Adam 的棍子——律法主義的權力工具。
- 父親折杖——拒絕用懲罰回應叛逆。
- 兩個兒子分別由不同的門離場——他們各走各的路,但都把父親留在房間裡的孤獨中。
戲幕落下時,兩個兒子都已經失喪了——只是各自的方式不同。
這正應驗了註釋中反覆強調的真理:「兩個兒子從一開始就同等地在場、也同等地失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