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是全書情節的最後收束:波爾菲利的最後通牒、斯維德里蓋洛夫對杜妮亞的最後攻防、以及這位「全書最大反派」的自我審判,最後以拉斯柯尼科夫主動投案結束。共八章。
故事概要#
第六部以兩個男人的命運抉擇為主軸:
- 斯維德里蓋洛夫——這個全書最複雜的角色,最後選擇了自我審判(自殺)。
- 拉斯柯尼科夫——他在母親、妹妹、索妮亞的愛中走向警局,公開承認「是我殺的」。
第一章:迷霧中的日子#
- 卡傑琳娜下葬後幾日,主角陷入「迷霧般」的精神狀態,夢遊式地遊走聖彼得堡。
- 拉祖米欣前來探訪,已私下將主角誤判為「政治陰謀份子」。並轉告:
- 粉刷工尼古拉的供詞被認真採信,案件「正式偵破」。
- 杜妮亞今早收到一封令她極度不安的信(暗示來自斯維德里蓋洛夫)。
- 拉祖米欣離開後,波爾菲利突然出現在門口。
第二章:波爾菲利的最後通牒#
波爾菲利此次來訪的態度截然不同——「我來這裡是為了把話說清楚。我們都是紳士,先生。」
- 他坦白先前的審訊手段確實有失分寸,並承認:
- 他從未相信尼古拉的自白:尼古拉是個分離派教徒(schismatic)的信仰狂熱者,想以「自我犧牲(殉難)」贖罪。
- 他更早之前曾派人趁拉斯柯尼科夫病中搜過小房間,但「umsonst(一無所獲)」。
- 他承認自己被主角的論文〈論犯罪〉深深吸引,認定作者是「壓抑著年輕熱情的危險靈魂」。
- 然後,他輕聲斷定:
「那麼……是誰殺的呢?」
「不就是您嗎,羅季昂.羅曼諾維奇?凶手就是您,先生……」
- 波爾菲利提供了一個交易:
「自首吧——刑期可以減半。我向您發誓,我會私下為您美言。如此您不僅是省下了苦難,更是給自己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
- 但他也警告:「還有一件事您必須注意——某個叫斯維德里蓋洛夫的人,您要當心他。」
第三章:尋找斯維德里蓋洛夫#
- 主角頓悟必須儘快與斯維德里蓋洛夫攤牌——後者既知曉他的秘密,又對杜妮亞另有圖謀。
- 在乾草市場附近的一間骯髒小酒館中,主角偶然撞見斯維德里蓋洛夫。
- 對話中的關鍵交換:
- 主角質疑對方為何曾躲在窗後想避開他。
- 斯維德里蓋洛夫反問:「那您為何當天躺在沙發上裝睡?我也有自己的理由。」
- 斯維德里蓋洛夫坦承自己「是個沉悶又陰鬱的人」——並開始講述他的人生故事。
第四章:斯維德里蓋洛夫的告白#
斯維德里蓋洛夫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逐步暴露他複雜的內心。
與瑪法的契約#
- 他與亡妻瑪法簽訂的口頭婚約包含六條:絕不離家、絕不公開納妾、可有限度地與女僕往來、不得與同階層女性戀愛等。
- 這份契約十分露骨地揭示其享樂主義人格。
對杜妮亞的情慾#
- 他承認對杜妮亞「真的動了心」——曾意圖以三萬盧布勸她私奔。
- 而瑪法「找了個叫盧仁的差勁傢伙幾乎安排了同樣的婚事」,徹底激怒了他。
- 他承認自己想透過她重生:「她原可重新塑造我。」
十六歲的新未婚妻#
- 斯維德里蓋洛夫透露:他兩天前訂了婚——對象是一個**十六歲、家境窘迫、像「拉斐爾的聖母(Sistine Madonna)」**的女孩。
- 他描述自己如何把她抱在膝上、送鑽石珠寶、欣賞她的純真羞澀。
此段告白令人毛骨悚然——他展示自己對童女的迷戀,又與「全書中最美的拉斯柯尼科夫式辯駁」並列。讀者此刻終於看清:他是杜斯妥也夫斯基筆下「徹底的虛無主義者」之一。
第五章:對杜妮亞的最終攻防#
- 走出酒館後,主角試圖跟蹤,但被斯維德里蓋洛夫機巧甩開(他乘馬車一段路後再徒步繞回)。
- 在奈瓦河畔的橋頭,杜妮亞已等在那裡(為早晨那封信來赴約)。
- 斯維德里蓋洛夫帶杜妮亞到他在雷斯利赫家的房間:
他讓杜妮亞親眼看見隔壁的空房——和那張椅子,他正是在那裡偷聽了拉斯柯尼科夫向索妮亞的全部告白。
- 證據確鑿後,他向杜妮亞攤牌:
- 「我知道您哥哥的全部秘密。請您嫁給我,我就把他帶到國外去保護。」
- 然後他鎖上了門。
杜妮亞的反擊#
- 杜妮亞早已從口袋取出一把手槍——當年她從瑪法家偷帶出來、本是斯維德里蓋洛夫所有的左輪。
- 她連開兩槍:
- 第一槍擦破了斯維德里蓋洛夫的太陽穴。
- 第二槍卡彈未發。
- 斯維德里蓋洛夫平靜地說:「再試一次吧,我等。」杜妮亞在距他兩步的距離,棄槍認輸。
- 斯維德里蓋洛夫上前抱住她的腰,輕問:「那麼……你不能愛我嗎?永遠不能?」杜妮亞答:「永遠不能。」
- 他沉默良久後從口袋取出鑰匙:「走吧。快走。」杜妮亞奪門而出。
- 斯維德里蓋洛夫拾起地上的左輪——還剩一發子彈。
第六章:斯維德里蓋洛夫的最後一晚#
當晚一場大雨。斯維德里蓋洛夫做了一連串告別:
給索妮亞的三千盧布#
- 他冒雨前往索妮亞房間,將一萬五千盧布的銀行券交給她:
- 「這是給你自己的——別人不能知道。」
- 「羅季昂.羅曼諾維奇只有兩條路:腦袋一發子彈,或西伯利亞。如果是後者,妳要跟隨他。」
- 「我可能要去美國。」
給未婚妻的一萬五千盧布#
- 他冒雨夜奔至未婚妻家,於午夜遞上一萬五千盧布作為「結婚禮物」,然後親吻她、告別。
阿德里安諾普旅館之夜#
- 斯維德里蓋洛夫住進一間骯髒小旅館。整夜無法入眠:
- 在風雨中夢見一個十四歲投河自盡的少女屍體(他過去的受害者)。
- 醒來後在走廊角落發現一個五歲、被酒鬼母親毒打而躲藏起來的小女孩,將她抱回床上蓋上毯子。
- 再次入睡時夢中那女孩的臉逐漸變成放蕩、引誘的小妓女——「驚惶之中他想揍她,又因恐懼自己的衝動而醒來」。
這個夢揭穿了斯維德里蓋洛夫無法逃離的「自我審判」:他內心的童女戀傾向就是地獄的本身。
第七章:「我去美國」#
- 黎明時分,他離開旅館,走到一處空曠之地。
- 一名穿銅頭盔(像「阿基里斯(Achilles)」)的猶太裔守夜人在街角值班。
- 斯維德里蓋洛夫對他說:
「老兄,如果有人問我,就說『我去美國了』。」
然後將手槍對準右太陽穴扣下扳機。
- 這個語焉不詳的「美國」一詞,是杜斯妥也夫斯基筆下虛無主義者放棄人生的隱語。
拉斯柯尼科夫的當日:與母親的告別#
- 同一日傍晚,拉斯柯尼科夫前往母親居所。母親獨自在家,正第三次讀他發表過的論文,向他保證「無論別人怎麼說你,我永遠愛你。」
- 主角向母親表白:「無論您聽到我什麼樣的事——請相信,您的兒子愛您勝過愛自己。」然後跪下吻她的腳。
與杜妮亞的告別#
- 回到自己的小房間,發現杜妮亞已在等他——她已從拉祖米欣口中知道斯維德里蓋洛夫信中所言。
- 兩兄妹的對話:
- 主角承認「我整夜在涅瓦河邊徘徊,想跳下去,但缺乏勇氣」。
- 杜妮亞抱住他:「你願意去承受苦難,這就洗去了你一半的罪。」
- 主角卻一度激憤地說:「罪?什麼罪?我殺了一隻吸血蟲!戰場上殺人千千萬萬反被加冕為人類恩人!我輸了,所以我『罪』了。」
- 但他最後對杜妮亞許下承諾:「我會盡我所能做個有勇氣、有榮譽的人。請別離開母親。」並把房東女兒(他逝去的未婚妻)的肖像畫贈予杜妮亞。
第八章:投案#
與索妮亞的訣別#
- 主角到索妮亞房間。索妮亞與杜妮亞當日整天一起等他。
- 索妮亞為他戴上柏木十字架——「這是民間的,銅的是莉莎維塔的,留給我自己。」
- 出門時主角又一度動搖:「我為何要去?這是不是錯的?」並在出門時對索妮亞惡言相向。
乾草市場的跪拜#
- 主角走過乾草市場時,突如其來的衝動降臨——他想起索妮亞前日的話:
「到十字路口,跪下,親吻你所玷污的大地,向四方鞠躬,大聲說『我殺了人』。」
- 他確實跪下、吻了大地、起身再吻一次。但圍觀群眾以為他是醉漢,他終究沒能說出那句「我殺了人」。
- 起身後望見索妮亞遠遠地跟著他——「她要陪他到天涯海角。」
警局的告白#
- 進入警局,主角原本只想「找扎梅托夫」(已被調走)。
- 偶遇「火藥」(伊利亞.彼得羅維奇 Ilya Petrovich),對方意外熱情、滔滔不絕地談論文學與時事。
- 對話中,伊利亞.彼得羅維奇隨口提到:「今早一個叫斯維德里蓋洛夫的人在彼得堡這頭舉槍自盡——遺書說他『神智清醒,無人需為其死負責』。」
- 拉斯柯尼科夫聞言驚呆,搖搖晃晃走出警局。在門口看見索妮亞絕望的眼神。
- 他轉身回到警局,走到伊利亞.彼得羅維奇桌前——
「是我用斧頭殺死了那位老公務員的遺孀和她的妹妹莉莎維塔,並且搶劫了她們。」
第六部與小說正文,至此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