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殺人……只是我告訴你們,凡向弟兄動怒的,難免受審判……」(太 5:21-26)
潘霍華(Dietrich Bonhoeffer)在本章從「不可殺人」展開:耶穌的「但我告訴你們」並非另立一條更嚴的律法,而是揭示祂自己作為律法的賜下者與成全者的權柄。在其下,門徒對弟兄的態度——憤怒、辱罵、譏諷——都被列為對神律法的違犯。
「但我告訴你們」——不是革命,而是揭示權柄#
- 耶穌不是革命家,也不是與其他拉比辯論。
- 祂是在重申摩西律法,但同時宣告自己——神的兒子——是律法的賜下者與作者。
- 唯有把律法當作基督的話來領受,才能成全它。
- 法利賽人的異端必須完全排除。
「基督將祂的手放在律法上,把它據為己有,並使它結果。」
弟兄的生命:神所立的界線#
第一條被耶穌引用的律法是「不可殺人」——把弟兄的福祉交託在門徒手中:
- 弟兄的生命是神聖的命令。
- 神的子民中沒有殺人者的位置——他所判定別人的審判,反落在自己身上。
- 「弟兄」不只是「同道基督徒」——對門徒而言,鄰舍的範圍唯由主決定。
憤怒、辱罵、譏諷:殺人的三層#
「憤怒永遠是對弟兄生命的攻擊,因為它拒絕讓他活著、要毀滅他。」
潘霍華逐層展開:
- 憤怒:耶穌不接受「義怒 vs. 不義之怒」的常見區分——憤怒本身就是冒犯神與鄰舍。
- 「拉加」(無用的人):閒言惡語表面無關,卻顯露我們不尊重鄰舍、把自己抬高在他之上。
- 「魔利」(你這蠢人):刻意的羞辱——在世人面前公開使弟兄蒙羞,引人輕看他。
- 這些都是「以仇恨之心,企圖摧毀他道德與物質的存在」——這就是殺人。
與神隔絕:當我恨弟兄時#
- 對弟兄發怒、發誓、辱罵、誹謗的人,喪失了與神的關係。
- 他在自己與弟兄之間立下障礙,也在自己與神之間立下障礙。
- 他的祭物、敬拜、禱告都不蒙悅納。
對基督徒而言,敬拜與服事弟兄不可分離——這與拉比把兩者視為兩件事不同。
關鍵分辨:
- 不只是「我發怒」這件事讓我與神隔絕。
- 而是「有人因我而受傷、受損、蒙羞」——他「有理由控告我」——這構成我與神之間的障礙。
教會的自省#
潘霍華提出鋒利的質問——「讓基督的群體今日自我察驗」:
- 我們是否常常為了得人歡喜,跟隨世界的仇恨、輕看與辱罵?
- 在禱告與崇拜的時刻,是否有控告的聲音介入,使我們的禱告徒然?
- 我們是否向被世界所鄙視、所欺凌的人,顯出基督的愛?
「無論禮儀多正確、禱告多敬虔、見證多勇敢——若我們未先與弟兄和好,這一切都將反過來見證:身為教會的我們,已停止跟從主。」
為什麼神不肯與弟兄分離?#
- 神是父——是我們主耶穌基督的父,那一位為我們眾人作弟兄的。
- 祂的獨生子為父的榮耀擔當了羞辱與凌辱。
- 父不願與子分離,也不願轉臉不顧那些子曾取了他們形像、為他們忍受羞辱的人。
- 道成肉身就是「服事神不能與服事人分離」的最終理由。
「凡說『我愛神』卻恨他弟兄的,就是說謊的人。」
唯一的路:先去和好#
- 先去與弟兄和好,再來獻祭——若不先和好就來敬拜,是自取定罪。
- 在神眼中我們已是殺人者。
- 這條路艱難,帶來個人羞辱與屈尊——但這正是通向那位被釘的弟兄之路。
「在路上」就是恩典的時代#
- 我們仍「在路上」——還有弟兄、還有與弟兄和好的機會。
- 審判的時刻將至,那時就遲了——必要償還最後一個大錢。
「在這恩典時代裡,弟兄不是以律法的形式臨到我們,而是以恩典的形式。我們得以使他歡喜、償還欠他的、與他和好——這本身就是審判台前的恩典。」
這話只能由那位「為我們作弟兄」的主說出#
唯有那位自己成為我們弟兄、成為我們恩典、成為我們贖罪的祂,才能對我們說這番話:
- 服事弟兄、討他喜悅、讓他活——是捨己之路、十字架之路。
- 「為朋友捨命,人的愛沒有比這更大的」——這是被釘者的愛。
- 唯有在基督的十字架裡,我們才能找到律法的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