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當代哲學家周國平所寫的推薦序(2008 年 12 月於北京)。周國平肯定這本書的通俗價值,同時提出一個重要的辨析——哲學不只是慰藉,更是智慧

本書的切入角度#

德波頓選取西方哲學史上六位哲學家,從不同角度闡述哲學對人生的慰藉作用:

  • 人生種種不如意:有些是可以改變的,有些是不可改變的
  • 對於那些不可改變的缺陷,哲學提供一種視角,幫助我們坦然面對並接受
  • 在這個意義上,哲學的確可說是一種慰藉

核心辨析:慰藉 ≠ 智慧#

周國平指出本書的潛在侷限:把哲學等同於慰藉,有可能縮小甚至歪曲哲學的內涵。

  • 慰藉:類似心理治療,重在調整心態
  • 智慧:調整我們看世界、看人生的總體眼光

總體眼光的調整必然會帶來心態的調整;在這個意義上,哲學可以說是一種最深刻的慰藉

周國平最推崇的章節:塞內加#

核心洞見:人對有準備的、理解了的挫折承受力最強,反之受傷害最重。

斯多葛派哲學家本身就重視哲學的慰藉作用,塞內加(Seneca)自己也有以《慰藉》為題的著作。周國平特別引用塞內加的話:

  • 「我從來沒有信任過命運女神。我把她賜予我的一切——金錢,官位,權勢——都擱置在一個地方,可以讓她隨時拿回去而不干擾我。」
  • 「不止于此,對于家庭、兒女、朋友乃至自己的身體都應作如是觀。」

哲學的兩重作用:

  1. 使人認識到任何一種壞事都可能發生——從而隨時作好準備
  2. 幫助人理解已經發生的壞事,認識到它們未必如想像中那麼可怕

周國平引用叔本華的呼應:「倘若一個人著眼於整體而非一己的命運,行為就會更像是一個智者而非一個受難者。」

最終,暴君尼祿一聲令下命他自盡,塞內加從容道:「你們的哲學哪裡去了?」——說到做到。

其他章節的評論#

蒙田:親切如老朋友#

蒙田章是周國平「從本書中重溫他的一些言論,倍感親切」的一章:

  • 「凡是能發生在人身上的事就沒有不人道的」
  • 對於「缺陷」,蒙田的警句:「登上至高無上的御座,仍只能坐在屁股上。」「國王與哲學家皆拉屎,貴婦人亦然。」
  • 對人性有了足夠理解,看人的眼光就會變得既深刻又寬容——「一切隱私都可以還原成普遍的人性現象,一切個人經歷都可以轉化成心靈的財富」

伊壁鳩魯:當代最值得一讀#

在崇拜財富的時代,伊壁鳩魯(Epicurus)一章格外珍貴:

  • 他快樂主義的名聲被嚴重誤解——被說成「一切酒色之徒的祖師爺」
  • 他的核心思想恰恰是主張真正的快樂對物質的依賴十分有限
  • 超過一定限度,財富的增加便不再能帶來快樂的增加
  • 英國功利主義者也承襲了這一基本思想

蘇格拉底、叔本華、尼采:較遜色#

周國平直言這三章處理得不如前三章精彩:

  • 這三人的哲學更不能以慰藉論之
  • 尤其是尼采——「他的哲學的基本精神恰恰是反對形形色色的慰藉,直面人生的悲劇性質,以此證明人的高貴和偉大」

小結#

一本好的通俗哲學讀物的作用是讓我們領略哲學的魅力,吸引我們走進哲學之門,本書無疑起到了這樣的作用。

書為讀者打開哲學之門;至於入門之後如何深入堂奧、與歷史上某一獨特靈魂深交——就要靠讀者自己的修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