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發展的兩個悖論#

翻看中世紀的歐洲畫作,你會看到許多身形矮小、顯然是孩童的人物;但在現代人眼裡,他們透著一股怪異——他們穿得像大人、表情像大人,連身體比例都不見童稚的痕跡(沒有偏大的頭、短胖的手臂、彎曲的腿)。法國社會史學家阿里葉斯(Philippe Ariés)指出,這些畫反映的是一整套與今日不同的發展假設:中世紀的孩子在年幼時被忽視,一旦到了「理性之年」(通常定在七歲),就被當成能像成人一樣思考行動的人。

阿里葉斯的說法從未被史學界全盤接受,但「幼兒的心智並非成人心智的微縮版」這個細膩的體認,也是緩慢才浮現的。真正把研究之窗打開的,是兒童認知發展——它同時照見兩個相互對立的謎團:改變之易改變之難

這就是貫穿全章的悖論:年幼時,我們的心智改變得極其容易——輕鬆吸收並記住資訊、快速學會外語與口音、對世界的理解也迅速更新(多半愈變愈準確)。然而在某些面向,同一顆心智卻頑強地抗拒改變。

皮亞傑的三個經典演示#

瑞士科學家皮亞傑(Jean Piaget)被公認為研究人類認知發展最重要的人物。他提出證據:從嬰兒期到青春期,所有正常兒童都會經歷幾個「質」上截然不同的思考階段。三個經典演示,在全球各地都可靠地重現:

  • 物體恆存(約 8 ~ 9 個月):玩具反覆藏在 A 處後,當著嬰兒的面移到 B 處,八九個月大的嬰兒仍會去 A 處找——此時物體「現在的位置」彷彿和它「最初被藏的位置」綁死了。但幾個月後,無需任何訓練,每個正常嬰兒都會直接走向 B。
  • 數量守恆(約 5 歲):兩個相同燒杯裝等量的水,孩子同意「一樣多」;當著他的面把 A 杯倒進更高更細的 B 杯,水位升高,孩子便改口說 B 比較多,理由是「因為水比較高」。一兩年後,同樣沒有正式教學,他會說:「當然一樣多,你只是倒過去,又沒加沒減。」
  • 力矩補償(約 10 歲):面對天平,若一側砝碼較多、或距支點較遠,孩子都能正確判斷哪端下沉;但若一側砝碼多、另一側距離遠,他就舉手投降、只能亂猜——無法同時考量重量與距離。到了青春期,無論有沒有學過物理,青少年至少都能領會力矩的補償性質。

這些演示有兩點令人驚異:第一,它們違反直覺,研究者與父母都真心訝異全球孩子的反應如此一致;第二,孩子基本上靠自己的心智,最終就能抵達正確答案。

這是悖論的第一面:兒童看世界的方式,與成人根本不同——就心智表徵而言,孩子幾乎像「另一個物種」。然而,看似無需正式教導,他們就能在根本層面改變想法,而且帶著十足的確信。多數大孩子甚至拒絕相信自己曾陷入先前的錯誤觀念——除非播放當年反應的錄影帶給他看。

佛洛伊德:情感領域的頑強#

但存在一個對立的現象,由另一位發展研究巨匠——維也納精神分析學家佛洛伊德(Sigmund Freud)——記載下來。皮亞傑聚焦於認知與問題解決,佛洛伊德則探究互補的情感、動機與潛意識領域。他主張幼兒早已與周遭之人形成強烈且高度情感化的連結;如今即便同情佛洛伊德的人,也不會照字面看待這些描繪,但他的整體圖像仍有幾分真實:幼年形成的強烈情感連結,會持續渲染日後的人際關係

佛洛伊德的具體描繪與其終身回響(可選讀)

在佛洛伊德筆下,嬰兒與母親親密依附、驟然分離會造成創傷;次子女的到來引發手足競爭;而在最著名(也最惹議)的表述裡,五歲左右的孩子對父母展現直接而強烈的情感——男孩陷入伊底帕斯情結、想占有母親並除去父親這個對手,女孩受厄勒克特拉情結牽引、對父親形成愛戀而排斥母親。

這些幼年情感的回響會延續一生:對母親的依附或許減退,其特質卻在數十年後的愛情裡重現;手足競爭不再外顯,類似張力卻在學校或職場對「偏袒」的怨懟中冒出;而嬰兒房裡的三角關係若未妥善「化解」,其震盪多半會影響日後的關係——「他永遠不會結婚,他還愛著母親」「沒人配得上她,她還在找父親的翻版」。

於是悖論完整了:依皮亞傑,兒童的心智在某些面向輕易、果決地改變,無需正式教學;依佛洛伊德,心智在另一些面向卻異常抗拒改變——即使那改變極其可欲,即使你願意付大錢給心理治療師。對我們的研究而言,重點很清楚:必須盡量了解心智如何自然改變、抗拒潛伏在何處,否則想促成自願的想法改變,注定處處受阻。

根深柢固的童年理論#

接下來這個特徵至關重要,卻遠不為人所知——它把佛洛伊德的「終身」視角,套用到皮亞傑研究的認知現象上。

想像一群身披黑紅袍、即將從哈佛畢業的學生。研究者逐一問他們:「為什麼夏天(七月)比冬天(十二月)暖和?」多數人答得篤定:「因為夏天地球離太陽比較近嘛,離熱源愈近就愈熱。」這答案表面合理,但稍加思索便知不對:若真如此,全球都該在七月比十二月熱——可智利或澳洲的人直覺完全相反。真正的答案(這些自信的哈佛畢業生鮮少給出)與地軸傾斜有關。

這種無知不限於天文學,而是橫跨整個課程:物理系學生無法預測小球滾出彎管後的軌跡;生物系學生仍用拉馬克式的「後天性狀遺傳」解釋演化;歷史系學生把過多能動性歸給單一善人或惡人,忽略群體與社會經濟趨勢;藝術系學生抱持幼稚的美學(詩必須押韻、畫必須寫實、音樂彈得愈快愈好)。受過中學教育者的回答,往往和沒學過這些學科的人如出一轍——這就是「未受教的心智」(unschooled mind)的威力。

加德納(Howard Gardner)的解釋同時汲取皮亞傑與佛洛伊德:幼年時,人無需正式教導就發展出非常強大的世界理論,可稱為自然或「直覺」理論。有些正確(避開陡降的地形或看似兇險的生物是明智的),有些迷人(彩虹是天使歡欣時出現的),但許多根本是錯的——它們反映的是常識,或如加德納的恩師古德曼(Nelson Goodman)愛說的「常見的胡說」(common nonsense)。

理論代表我們理解世界的努力。理解是深層的人類動力,但理解不等於正確。人類並非為了在某場「終極考試」中答對而演化——我們(如一切生物)演化只為活得夠久以繁衍。要達成準確的解釋,是一項漸進、充滿意外陷阱的事業,需要仔細研究、提出對立解釋、累積使某觀點更可信的數據。用本書的話說,追求準確,正是一項有意識地改變人類物種想法的事業。

四類直覺理論#

加德納把這些遍布全球年輕人、且都不易改變的理論,歸為四類:

  • 關於物質:較重的物體落得比較快;把大物體不斷分割成愈來愈小的碎片,一旦看不見碎片,就什麼都不剩了。
  • 關於生命:會動的是活的、靜止的是死的(螢幕上的則說不準);所有物種(含人類)都在同一刻被創造、此後未實質改變;生物身上發生的重要經歷會傳給後代。
  • 關於心智:所有生物都有心智,外表愈像我們、心智就愈像我們;我們不能和魚交談,卻能和狗、貓、猴子聊天;長得像我的人心智和我一樣、是好人,長得不同的人心智必然不同、是敵人。
  • 關於人際關係:塊頭大的人有力量,站在他那邊才好,奪不了權就依附掌權者;人生目標是取得財貨,稀缺時應盡量為自己與親近者多搶;搶不到就該均分(80/20 法則免談);有人占你便宜,就以牙還牙。

為何童年理論如此難改#

這些理論並非憑空捏造,它們都有表面的可信度:奠基於感官證據,且不時看似獲得驗證。密度較低的物體確實看起來加速較慢(因為日常有空氣阻力);狗確實比魚更留意人的訊號;比孩子高大的人在爭執中確實常得逞——即便論公平他們並不該勝。

更麻煩的是,人能把看似矛盾的資訊同化進既有理論。人會費盡心力,把不一致的資訊硬掰得符合自己堅信的信念——這正是我們應付「認知失調」(cognitive dissonance)的方式。

班傑明「站在底下平平那塊」的軼事(可選讀)

加德納問五歲的兒子班傑明地球是什麼形狀,他立刻答「圓的,爸爸」。加德納想再逼一步:「那你站在哪裡?」孩子回:「簡單啊,我站在底下平平的那塊。」——孩子把「地球是圓的」這個學來的事實,順順地塞進了自己「地面是平的」這個親身理論裡,兩者並存不悖。

加德納主張,人心並非白紙,各種理論也並非同樣容易冒出來——我們天生傾向產生某一類理論。例如把先發事件(閃電)視為後續事件(雷聲)之因,是自然的;儘管邏輯上也可假設雷生電、或兩者皆源於第三獨立原因(如神怒),是我們的「線路」某處,讓我們偏好前一種理論。

不妨把早期童年理論想成心智/大腦這片原本平滑地形上的淺凹:理論愈常被印證,凹陷愈深,直到形成顯著的山谷;除非動用「心智推土機」,這些谷地將長久留存。另一個比喻是心智/大腦上的刻痕,恆久不褪。

在學校雖學到許多事實(如「地球是圓的」)並能在被提示時複述,遠看像知識愈堆愈高;但底層的刻痕往往原封未動。一旦被問到沒被妥善準備過的問題,答題者多半會退回原先的刻痕,滑回無知的谷底

於是悖論的第二面再次浮現:理論難改,早期理論尤其難改。加德納甚至說,孩子最終「變成守恆者」比他們一開始「不守恆」更令人驚訝。我們並不清楚為何數量守恆最終幾乎人人具備——也許是基於不守恆的預測一再出錯、數據累積讓早期刻痕失能;也許是人類這物種偏好簡約的解釋,而守恆(「沒加沒減,故無變化」)正合此意。可以確定的是:全球孩子都不是被明確教會守恆的,他們只是在入學前後就自然變成了守恆者。

有幾個因素會讓理論更加根深柢固:

  • 情感共鳴(七根槓桿之一):對某信念的情感投入愈深,愈難改變。即便史達林蘇聯的罪行已昭然於世,情感上緊繫共產主義的人仍難以承認其禍害。
  • 公開承諾:私下持有某觀點時尚且不易撼動,一旦公開表態,自尊與一致性的壓力便推著人緊抱理論,哪怕它已被推翻。
  • 人格因素:愈是絕對主義、愈確信己見,愈不肯放棄;「威權型人格」尤其容易死守舊信念。相較之下,低調、彈性、好奇者更能適應。

所幸這些因素在幼兒身上都不明顯,因此不會妨礙他們領會物質守恆。

促成想法改變的因素#

回到較正面的一面:人確實會改變想法,在年輕人身上尤其頻繁。當某立場本就有自然的傾向(這是相對主義觀點在青少年間流行的原因之一),或當一個與己相左的觀點被一群新興、強大、資源充沛的群體廣泛共享時,人就會被推著改變。許多研究記錄了年輕人進大學後向左傾的轉變(至少部分源於強勢同儕群體的影響);十到二十年後,當同一批人身處營利環境、需要資源支付房貸、子女學費與退休金,逆向的轉變又常常啟動。

行為主義者會說,改變行為最有力的誘因是賞罰的權變。這確有道理——加德納打趣說自己身為父母,「黔驢技窮時就變成行為主義者」。但單靠調整增強模式帶來的改變是膚淺的:它能被同樣快速無縫地逆轉,因為「訓練者」處理的是外顯行為,而非底層的信念系統。認知取向則試圖挖出當前的心智表徵——它由什麼構成、被持守得多深——再找出最可能挑戰它、暴露其弱點、使之被動搖的經驗、觀點或論證。

在競爭理論的複雜度上,存在一個有趣的張力。一方面人有認知惰性,樂於固守既簡潔又流行的解釋;另一方面又渴望更透徹地理解、掌控事物。關鍵在於難度的落差:處於 X 階段的人,最容易被 X+1 層次(略高一階)的論證說服。

停在「拳頭大就是有理」的孩子,會被「聰明或有德者或許比肌肉發達者更配得資源」打動;但若論證高出 +2、+3 階(如「分配正義」「定言令式」),十歲孩子無法同化便索性忽略;若論證低於自己的層次(「就是這樣因為我說了算」),較成熟的孩子則會嗤之以鼻:「這是笨蛋論證」「只有小孩才這麼講」。

如何最有效改變兒童的想法,是二十世紀第三位發展心理學巨匠——維高斯基(Lev Semyonovich Vygotsky)——特別關注的課題。他的兩個概念格外有用:

  • 近側發展區(zone of proximal development):教學的第一要務是先測定孩子當前的能力水準;但在同一測驗得到相同分數的兩人,晉升到更高階的潛能可能天差地別。兩個都下不好井字棋的五歲孩子,同樣被示範改良策略後,A 立刻領會並開始常勝,B 卻毫無長進——A 的發展區大得多,教育介入也遠更可能奏效。
  • 鷹架(scaffolding):在孩子表現不佳時,有序地提供剛好足夠的支持,讓他顯著進步。但如同建築的鷹架,它不該永久留著;一旦「生效」就應迅速撤除。依維高斯基的理論,成功的鷹架會被內化——原先來自外部(通常是更年長、更博學者)的支持,最終轉為個人心智內部的「對話」。

偶爾,想法的改變會如掃羅在往大馬士革路上皈依基督那般——突然、戲劇化且永久,直搗一個人的核心。但必須注意:這類戲劇性轉變被報告的頻率,遠高於其實際發生。許多宣稱自己「重生」的人,在數天或數月內就退回舊信念。我們也該記得,重大的想法改變往往更緩慢、更神祕地發生,當事人甚至要在改變成形一段時間後才察覺。大馬士革式的經歷確實存在,卻只是重大想法改變諸多情境中的一種。

回顧#

至此,改變想法這則故事的主要面向都已登場。扼要重述:

  • 人的心智儲備著一組心智表徵(mental representations)。它們具有內容(也就是意義),也具有形式——同樣的內容能以多元格式承載,而各種人類智能正是這些形式的便利提醒。
  • 這些表徵可辨識為不同的實體:與其籠統說「想法」,加德納更精確地區分概念、故事、理論、技能
  • 而要改變這些實體,就必須直面改變想法的悖論:一方面心智極易改變(尤其在年輕時),某些改變我們甚至可以放心地等它遲早發生;另一方面心智又是出奇保守的機制,早早形成的理論、概念、故事與技能,許多都抗拒改變。

就學校期望人精通的理論而言,心智格外難以更動——即使表面上能背出正確說法,底層仍固守原本未受教的理論。而校外也未必更容易:無論政治、宗教、職場或家庭,信念都太輕易地變得根深柢固。

幾條經驗法則:當觀點被強烈地、公開地持有、且持有者性格僵硬時,最難改變;當人置身新環境、被不同立場的同儕環繞(如進大學),或經歷震撼事件(重大事故、離婚、意外死亡)、或遇上耀眼人物時,較易改變。即便如此——泛泛談論改變想法,遠比真正促成任一顆心智的持久改變來得容易。

前瞻:六個場域#

至此討論心智時,加德納近乎純粹的笛卡兒式——彷彿心智是離身的實體。但心智總棲身於身體(通常是人,也有其他動物,並日益出現在電腦等無機實體中)。有時心智看似自行改變(如在年輕人身上),有時人有意識地改變自己。但多數時候,心智是因外部行動者的努力而改變:年幼時是父母、長輩、老師與社區權威;成年後則是雇主或法律體系等有足夠權力的代理者。

本書下一部分將轉向這些行動者與機構,並依特定順序檢視改變想法通常發生的六個場域——從最大的場域(整個國家)逐步走向最親密的設定。這六個場域可想成一座倒金字塔,由寬而窄:

  • 整個國家/地區的多元人口:如首相柴契爾(Margaret Thatcher)到世界領袖甘地(Mahatma Gandhi)。他們在最寬廣的舞台上影響最多、彼此差異最大的人,甚至能改變歷史走向(無論為善為惡)。
  • 較同質的群體:企業、社團、公民組織或大學,如 BP 執行長布朗(Lord John Browne)、達特茅斯校長費德曼(James Freedman)。成員共享知識基礎,但當他們的想法與領導者顯著相左時,改變同樣充滿挑戰。
  • 透過作品(而非直接的領導言行):馬克思(Karl Marx)、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達爾文(Charles Darwin)、喬伊斯(James Joyce)、披頭四、編舞家葛蘭姆(Martha Graham)皆屬此類。對西班牙內戰的想像,畢卡索(Pablo Picasso)的《格爾尼卡》所形塑或改變的,恐怕勝過千則新聞電訊。
  • 正式教學場域——學校:世上唯一被正式授權來改變想法的機構。它服務最易被改變的年輕心智,設計課程以結晶當下的知識,並負責監測學生的心智究竟被改變到何種程度。
  • 親密設定:我們最想改變的常是家人、朋友(或敵人)、上司、部屬與愛人的想法。在此我們收穫最大,失敗時付出的代價也最重。
  • 改變自己的心智:如錢伯斯(Whittaker Chambers)與共產黨關係的劇變、哲學家維根斯坦(Ludwig Wittgenstein)與人類學家列維-布留爾(Lucien Lévy-Bruhl)廣為人知的觀點轉向。當改變徹底翻轉一個人的世界觀或生活方式時,尤其動人。

跨越各場域,可辨識出一套共通的分析架構。每個案例都有一個原初的觀念內容與一個對立的反內容(countercontent),內容可以是概念、故事、理論或技能;此外還有三項要素——聽眾的性質、內容呈現的格式(如智能、媒介),以及決定改變成敗的七根槓桿:理性(reason)、研究(research)、共鳴(resonance)、表徵重述(representational redescription)、資源與獎賞(resources and rewards)、真實世界事件(real world events)、抗拒(resistances)。

若要填滿這座「改變想法的講堂」的每一格,會有數百個條目。所幸有更簡便的觀察法:每個場域各自偏好某些內容、也各有主導的槓桿。面對龐大多元群體的領袖必然仰賴故事;在較小同質群體或課堂裡則可引入理論。理性與研究對智識論辯最重要,共鳴在親密關係中凸顯,抗拒在正式教育引入新理論時最為顯著,大型群體領袖則常倚重手中資源、並受真實世界事件的托舉或衝擊。

先驗地,我們永遠無法確定某次候選的想法改變會不會發生;但可以穩妥地說:當七項因素全都朝「改變」的方向拉動時,改變最可能發生;當多數因素反對時,則最不可能。是這些力量之間的平衡與權重,決定了引爆點能否被跨越。偏好沉浸於案例的讀者,大可把這套架構當成背景音樂——想聚焦時就聽,不想理會時也能輕易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