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要做先知的工作，所需要的不是權杖，而是鋤頭。」——克勒窩的伯納德（Bernard of Clairvaux）

「毛巾」：服事的記號#

• 十字架是順服的記號，毛巾是服事的記號。
• 最後晚餐前，門徒在爭「誰為大」。這不是新問題（路 9:46）。
• 我們不擔心當不了最大的，只求不要被當作最小的——這就是問題的核心。
• 當場需要有人洗腳，但洗腳是「最小的人」的工作，沒人願意動手。
• 耶穌拿起毛巾和水盆，重新定義了偉大。
• 祂說：「我給你們作了榜樣」（約 13:14–15）。

其實我們寧可聽耶穌說「為福音撇下父母家業」——那還帶有冒險與壯烈殉道的味道。但祂卻叫我們去洗腳。

服事把我們放逐到平凡、瑣碎、日常之中。

服事廢除了「啄序」#

人群像雞舍：若沒有確立誰是老大、誰是最末、誰居中的啄序（pecking order），就不得安寧。

• 服事使我們向「世界的升遷與權力遊戲」說「不」。
• 耶穌不是反轉啄序，而是廢除它。
• 他的權柄不是地位的權柄，是功能的權柄：「在你們中間，不可這樣」（太 20:25–28）。
• 屬靈權柄不在職位與頭銜裡，而在一條毛巾裡。

自義的服事 vs. 真服事#

這是本章最深刻的對照——服事若不分辨清楚，會變成最狡猾的偽裝。

湯瑪士・凱利（Thomas Kelly）：「我發現祂從不把我們引入一種無法忍受、喘不過氣的狂熱狀態。」

服事是謙卑最直接的途徑#

• 謙卑是尋不來的美德——越追求越遠離，自以為有就是沒有。
• 但有一件事可做：服事（尤其是隱藏的服事）是謙卑長成的最佳土壤。

隱藏的服事制伏「肉體」#

• 肉體對一般的服事會哀嚎；對「沒人看見的服事」會尖叫。
• 肉體會設計各種「宗教上可接受」的方式讓人注意到它的服事——若我們堅決拒絕，就是釘死它。
• 每釘死一次，就釘死一次驕傲與自大。
• 約翰一書 2:16 的「肉體的情慾、眼目的情慾、今生的驕傲」不僅關乎性慾，更是沉醉於自我能力而不倚靠神——肉體是謙卑的死敵。

威廉・勞（William Law）的忠告#

• 每天都當視為「謙卑之日」。
• 具體作法：向一切人的軟弱與缺欠屈身；遮蓋他們的弱點、愛他們的優點、鼓勵他們的德行、紓解他們的缺乏、與他們同樂、同悲……作「僕人中的僕人」。

「是的，但是……」：我會被欺壓嗎？#

對服事猶豫是自然的：「若我這樣做，別人不就踩在我頭上？」傅士德點出關鍵分野——

「選擇服事」與「選擇作一個僕人」不同。

• 選擇服事：我們仍是主導者，決定服事誰、何時服事；所以會擔心「誰會踩到我」。
• 選擇作僕人：交出主導權。這是自由。
  • 若自願被佔便宜，就無人可操縱你。
  • 成為可親近、可被打擾的人。
• 保羅在書信中反覆自稱為「基督的奴僕」（love slave，因愛自願為奴的人）——他知道自己已經自願放棄了權利。

聖方濟告訴李歐弟兄「完全的喜樂」在哪裡時，逐一列出世人（甚至宗教世界）所推崇為喜樂的事物，每一項之後都說「完全的喜樂不在那裡」；最後他說：

「在聖靈所賜給基督朋友的一切恩典之上，最大的恩典是勝過自己、為了愛基督而甘願忍受苦難、羞辱、屈辱與艱難。」

市井中的服事：十種具體形式#

1. 隱藏的服事（Service of Hiddenness）#

• 即使是公眾領袖，也能培養只有神知道的服事。
• 傑若米・泰勒（Jeremy Taylor）：「愛被遮蔽、被輕看；甘心缺少讚美；被輕視也不惱怒。」
• 隱藏的服事即使對不知情的人也會產生漣漪般的溫暖與喜悅。

2. 小事上的服事#

• 像多加（Dorcas）為寡婦「做裡衣外衣」（徒 9:39）。
• 潘霍華：「沒有人好到不能做最低賤的服事。擔心小事耗時的人，往往是把自己的事業看得太重了。」
• 聖方濟・沙雷：偉大的德行像糖，小小的忠實像鹽——糖較精緻但不常用，鹽無處不在。

真實故事：作者在寫博士論文最緊急的階段，朋友打電話求載。他勉強答應時心裡煩躁，隨手抓了一本潘霍華的《團契生活》。停車等待時翻開書，恰好讀到那段「沒有人好到不能做最低賤的服事」的話。

3. 守護他人名聲的服事#

• 克勒窩的伯納德稱為「Charity（愛德）」的服事。
• 保羅：「不要毀謗任何人」（多 3:2）。
• 不只是不說，也拒絕聽別人的毀謗。
• 作者提到某教會牧師團隊的規矩：任何會友想在牧師背後說另一位牧師的壞話，團隊成員會婉拒並請他直接去找當事人。
• 毀謗之舌「從口傳口地飛行，摧毀愛的根莖」——守護他人的名聲是一種深遠的服事。

4. 被服事的服事#

• 彼得起初拒絕耶穌洗腳——聽起來像謙卑，實則是隱藏的驕傲。
• 讓別人服事我們，是承認「他們在國度中的權柄」。
• 因驕傲而拒絕被服事，是拒絕神所設立的國度領導秩序。

5. 普通禮貌的服事#

• 現代社會輕看「關係中的禮儀」——但這是少數承認彼此價值的方式之一。
• 提多書 3:2：要「溫和，向眾人顯出十足的謙讓」。
• 宣教士不會不經介紹就闖入村莊要求被聆聽——但我們在自己的文化中卻如此。
• 「謝謝」「請」「感謝信」「回覆邀請」——這些不是虛偽，而是承認他人的存在與價值。

6. 款待的服事#

• 彼得前書 4:9：「要互相款待，不發怨言。」
• 保羅把款待列為監督的資格（提前 3:2；多 1:8）。
• 現代旅館與餐廳讓「客棧」式的款待消失，但這是該問的：是不是該讓那些冷冰冰的旅館變得過時？

款待不必複雜。作者記得一位女主人忙東忙西時，朋友突然說：

「Helen，我不要咖啡，不要茶，不要餅乾，也不要紙巾。我只想和你聊聊。坐下來陪我們吧！」

——這才是款待的本質。

7. 聆聽的服事#

• 潘霍華：「在團契中對人所欠下的第一項服事，是聆聽他們。正如愛神始於聽祂的話，愛弟兄始於學習聆聽他們。」
• 不需要成為專業心理治療師，只需憐憫與耐心。
• 不需要有「正確答案」才能聽得好；急於給答案反而是聆聽的阻礙。
• 聆聽他人，會操練我們安靜下來聆聽神。
• 「認為自己時間寶貴到不能安靜的人，最終將沒有時間給神、給弟兄，只有給自己和自己的愚昧。」

8. 擔當彼此重擔的服事#

• 加拉太書 6:2：「你們要互相擔當各人的重擔，如此就完全了基督的律法。」
• 與哀哭的人同哭；在幽谷中，哭泣遠勝於言語。
• 這也是需要學習的——許多人一頭熱去擔人重擔，不久就被他人的悲哀壓垮。
• 學習把他人的重擔「抬進耶穌強而溫柔的臂膀」中，就會如耶穌所言：「我的軛是容易的，我的擔子是輕省的」（太 11:30）。

9. 分享「生命之道」的服事#

• 如 Catherine de Hueck Doherty 的 Poustinias 有一條規矩：凡進入曠野靜默的人，是為他人而去，必須把神所賜的話帶回來分享。
• 沒有人能獨自聽見神所要說的全部——我們互相倚賴。
• 分享神的話確實可怕（因為我們會把神的話與自己的話混雜），但正因如此才需要謙卑與倚靠。
• 我們不可因懼怕而退縮，這是這時代極需要的服事。

本章的總收尾#

復活的基督呼召我們進入「毛巾的事奉」——從內心深處流出，帶著生命、喜樂、平安。

傅士德推薦一個晨禱，供願意嘗試的人使用：

「主耶穌，若祢喜悅，請今天帶一個我可以服事的人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