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結水獭:在冰上找回信心#

2014 年 1 月,哥金斯參加威斯康辛州(Wisconsin)密爾瓦基郊外的「冰凍水獭」(Frozen Otter)100 公里冰川越野賽。氣溫零下 18 度、雪堆 15–30 公分深、冰爪一小時就斷裂——他穿著普通跑鞋一路滑進泥地與冰面。

但他在這場比賽奪冠——並破了賽道紀錄。關鍵不是體能,而是他終於把卡爾·梅爾策(Karl Meltzer,傷痛 100 紀錄保持人)的跑步姿勢學進身體裡:

  • 前腳掌著地,不是腳跟
  • 頭部與核心保持靜止
  • 跑在小徑邊緣以借助反作用力
  • 動作儘量減少接觸地面

這是他第一次以菁英跑者的姿態完賽——心臟手術後,他的身體第一次給他 100% 的氧氣。

惡水回鍋:身體開始崩潰#

冰凍水獭奪冠後,他自信滿滿地報名 2014 年的惡水超馬。但賽前體重多了 5 公斤、過去 7 天還增加 4.5 公斤,全是積水——他不知道為什麼。

比賽當天:

  • 35 公里登頂時排第 6–7 名
  • 下坡時完全喘不過氣,股四頭肌肌肉不受控抽搐
  • 第 80 公里在松林鎮(Lone Pine)汽車旅館宣布退賽
  • 「我不玩了,伙計。」

這是哥金斯第一次主動退出比賽。他知道不是恐懼或舒適在說話,而是某種真實的疾病——再硬撐他活不著走出內華達山脈。

醫學界的無人區#

回拉斯維加斯酒店的隔晚,在「大象酒吧」吃飯時,他看到母親的影像分裂成三道叠影,求她叫救護車。但所有醫學檢查都正常——除了甲狀腺數值「稍微欠佳」。診斷結果:艾迪森氏病(Addison’s disease,肾上腺过度运作後皮质醇分泌不足)。

但醫生開的藥讓他更糟。最後他被放生:

「在他們看來,我要麼是個疯狂的疑病症患者,要麼就是我確實快死了——但他們不知道是什麼正在殺死我,也不知道如何治療。」

哥金斯從菁英超馬跑者,變成跑 1 公里就快昏倒的冒牌貨。連繫鞋帶都做不到。

凝視深淵的清晰#

某天他下不了床。**「這就是結局嗎?」**他用手指翻閱舊文件般回顧人生:

  • 從被毆打虐待中長大、爬過拒絕他的體制
  • 自學游泳、用斷腿跑步、克服懼高症去高空跳傘
  • 60 多場超馬、引體向上世界紀錄
  • 從口吃學童變成海豹部隊最受信任的演講者

他突然發現一件事:「我是我自己克服的所有障礙的總和。」

他熱淚盈眶——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在最低潮時找到清明。他第一次理解了那個曾欺騙、作弊、犯規的小男孩——他那麼做不是惡意,而是因為沒有可以競爭的工具,因為害怕「特殊教育」的污名。哥金斯放下了對年輕自己的審判。

「我把自己和認識的每個人從所有罪惡感和愤恨中釋放出來。我的過去充斥著一長串酸民、懷疑者、種族歧視者和虐待者,但我沒辦法再恨他們。我感激他們,因為他們幫忙造就了我。」

結節的線索:伸展運動的救贖#

正當他飄浮在這份感激中,他在後脖子的結節上注意到——它比以往更腫。他想起 2010 年海豹部隊請來的伸展運動專家喬·希彭斯蒂爾(Joe Hippensteel)說過的話:

「你會需要幾百個小時的伸展。你的肌肉就像冷凍牛排——你沒辦法把血液注入冷凍牛排。」

當年哥金斯沒理他。現在他爬下床照鏡子——身高竟然矮了 5 公分

從「印度式盤腿」開始的每天 12 小時伸展#

  • 第一天伸展 2 小時
  • 第二天伸展 6 小時
  • 之後每天 6–12 小時,連續好幾年

哥金斯的座右銘升級為:「平靜但永不滿足」(Be at peace but never satisfied)。他享受對人生的接納帶來的平靜,但這不代表他願意接受疾病。他唯一還能打的牌,就是把自己「伸展」回健康狀態

關鍵肌肉是腰大肌(psoas muscle)——「戰或逃肌肉」,連接脊椎與小腿、控制髖部。哥金斯一輩子都在戰或逃中錘鍊這塊肌肉,從沒花時間放鬆它——它最後讓他骨盆歪斜、壓迫脊椎,緊緊包裹結締組織把他從內到外掐死。

幾個月後:結節縮小、藥物停掉(除甲狀腺)、體力恢復。

退伍與重生#

2015 年 11 月,哥金斯以士官長軍階退役——成為唯一完成空軍戰術空管組、一年內參加三次海豹地獄週、並從 BUDS 與陸軍遊騎兵學校畢業的軍人。

他重新通過急救人員認證,再次用抄書記憶法把整本教科書抄一遍;以「班級最高榮譽男子」從德州農工大學工程服務中心消防學院畢業。43 歲那年回到蒙大拿州當荒地消防員

33 歲時他的跑步配速是每公里 5 分 22 秒,43 歲時降到每公里 4 分 32 秒——而且跑得非常舒服,腳部不需要任何膠帶或道具。他比 20 多歲時更強壯、更柔軟、更聰明。

與哥哥的和解#

2015 年夏天,他與母親半夜接到大特倫尼斯的電話——他 18 歲的女兒凱拉(Kayla)在印第安納波利斯被流彈擊中身亡。哥金斯與哥哥已經 15 年沒見面、沒通話。

他與母親連夜冒著大雨開車 5 小時直奔印第安納波利斯。哥哥從犯罪現場回來,崩潰痛哭——

「妈妈先上前,然后我把我哥抱進懷裡,那些陳年往事都不再重要。」

章節主旨:「如果可以呢?」#

哥金斯把全書最終的武器交給讀者:

對任何曾懷疑你的能耐或阻礙你的人說出「如果可以呢?」(What if?)——就是用婉轉的方式說「去死吧你」。

這句話讓負面心態失去音量;它提醒你,除非把所有能力都押在賭桌上,否則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究竟能做到什麼程度;它讓「不可能之事」感覺「稍微變得比較有可能」。

人生的痛苦不可避免——大多數人選擇挖出安全空間、培養舒適嗜好、避開討厭的任務。哥金斯不這麼做。他寫下這本書最大的願望:

希望你願意付出努力來打破限制,希望你願意改變。你會感到痛苦,但如果接受痛苦、承受它、讓心智長出茧皮,你就會達到刀槍不入、連痛苦都伤不了你的境界

但有一個玄機:當你以這種方式生活,就不會有停止的一天。

全書最後一句#

哥金斯把這本書的論述濃縮成一個對所有怀疑者的回應:

當那些王八蛋對我說我不可能成功的時候,我會直視他們的眼睛,用一個簡單的疑問來回應。

「如果可以呢?」

章節核心:沒有挑戰,只有邀請#

第十一章是全書唯一沒有書末挑戰的章節。哥金斯把選擇留給讀者——這本書 11 個挑戰的功課,從問責鏡到行動後報告,最後都凝聚在這一個問題上:

「如果可以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有你願意承擔的痛苦能寫出來。